鄭澐好笑:“幸虧如今的皇上是個心胸寬廣的。”
宋滎自得地扭頭回屋:“那是我選出來的人。”
這一點,鄭澐服氣,覺得她的確可以驕傲,當初的順王年紀太輕,沒有她的配合與穿針引線,根本鬥不過兄弟,上不了位。
連競爭對手,都是宋滎和李中仁聯合幫他解決的。
但是順王能禮賢下士,能聽得進諫言,心胸寬廣有家國天下之心,成長後的新帝以及未來的那個皇帝,是個明君。
半年後,這位明君不知道是自己緩過了那口氣還是真到了適宜的時機,宋滎接到了他送來的訊號,上書改嫁。
太后要改嫁,訊息一齣,朝廷內外全都沸騰了。
有人讀完宋滎的上奏書信深深同情,覺得理應還當年的受害人自由;有人覺得名分已定,太后之尊無論如何不能改嫁,誰能承受得住這份福氣?
皇帝聽著殿上的大臣們爭論,世家出身的,大半贊同宋滎和鄭澐的婚事,先帝留下的臣子,無論年紀大小,大半嚴厲反對——除了平反回來的那幾位。
這些人,無論什麼出身,都支援宋滎改嫁,迴歸原本的婚事。
如此,兩排人勢均力敵。
只等皇帝做個裁判。
皇帝沒有露出半分猶豫、糾結、為難,在所有人安靜後,直接說:“宋氏女被逼入宮本就受屈,既然有錯便要改,有冤便要平,準太后改嫁。”
最後五個字,說得太過輕鬆,以至於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等到意識到皇帝說了什麼後,大殿再次炸開。
皇帝聽著他們爭論,等到他們辯論累了,停下來了,揮揮手下旨,沒有任何改主意的態度。
他的聖旨裡,不僅同意了太后改嫁,還直言先帝行為有失,將此事定性為糾正當年“錯誤”。
政治嗅覺靈敏的人立刻不說話了,朝廷上的反對之聲頓時小了許多。
別人怎麼說不重要,重要的是,宋滎能光明正大地出嫁了!
這一次,婚禮告知天下。
鄭澐重回鄭家,敲鑼打鼓地走陸路過水路,一路到了潁地宋家,送上聘禮。宋家也喜氣洋洋鑼鼓喧天地送陪嫁,擺喜宴。
滿天下的人都看著這兩人成婚,有人為他們歡喜,有人驚歎其中的驚世駭俗,有人指責,有人感慨。
皇帝沒有收回行宮,將整個行宮都作為皇家的補償送給宋滎做了嫁妝。
宋滎在決定公然改嫁後,開始重新繡自己的嫁衣,這也是入宮後十來年,她第一次重新拿起繡花針。婚禮那天,她穿著自己親手繡的嫁衣,看著鄭澐衣袍邊自己親手繡上的繡紋,以大紅團扇遮面,坐上了花轎,拜了堂。
目睹了這一場特殊的婚禮後,兩地女子婚嫁漸漸改變了風俗,頭婚蒙著蓋頭嫁人,改嫁則和宋滎一樣,團扇遮面,沒了紅蓋頭。
有人說,這個禮儀真正合適。頭婚父母之命,蒙著頭什麼也不知道;二婚改嫁,自然是自己睜著眼睛挑男人、選未來的路了。
於是,改嫁以團扇遮面出嫁的風俗從兩地傳到了全國,並不斷流傳下去。
大婚天下皆知,當今天子還派了內侍前來送禮,宋滎的這場改嫁轟轟烈烈。
鄭澐當日的承諾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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