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心見了便說:“娘娘有事先忙,小僧自己走走就好。”
宋滎想到讓高全去做的事,沒有拒絕,在門邊停下了腳步。
等到悟心走後,她皺眉看著高全:“怎麼如此大意?”慌慌張張的,讓外人看到痕跡,實在不是高全該犯的錯。
高全忙認錯,又解釋:“恐怕有什麼著急的事情,奴才回去定管教他們。”
宋滎一想也是,伸手:“給我看看。”
高全將自己也不曾看過的信件直接放到了宋滎手中。
宋滎拆開信件,神色從淡然好奇漸漸變為沉重悲傷,那張薄薄的紙,被她捏出了褶皺。
“娘娘……”
宋滎鬆開手,將信件遞回去:“燒了吧。”說完,一步一步地踩著悟心落在雪地的腳印,朝前走去。
高全接過信件,攤開細看,啊呀一聲,後悔直接送到皇后面前了,抬頭看著皇后看似平靜挺拔的背影,心生擔憂。
寒風吹來,褶皺的信紙在高全手中搖搖晃晃,露出幾行字:意外得知一事,請公公斟酌,鄭家公子鄭澐前年去世,關於鄭公子死因,傳言屢提娘娘,不知可要細查。
悟心站在一顆柿子樹下,看著雪天凍柿果實累累的模樣十分喜人,站了一會兒看到宋滎朝著這邊走來,只是狀態顯而易見的不對。
失魂落魄,魂不守舍。
他目露擔憂,往前走了幾步迎上她:“娘娘?”
宋滎一抬頭,看著悟心,突然心裡酸楚得厲害,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
悟心嚇了一跳,想為她拭淚,又怕招人目光給她帶去麻煩。
“遇到何事了?”
宋滎紅著眼睛看著他,淚水斷了線似的,說話的聲音也帶著哽咽:“我想起你像誰了……我總覺得你像一個故人……”
想起故人本該高興,何至於哭成這樣?
“我像娘娘哪位故人?為何想起了他反而這樣傷心?”
宋滎痴痴看著他,彷彿透過他在看某個人:“其實我記得的,但假裝不記得,此生無緣何必自苦,你為什麼這麼傻呢……”
悟心心中一動,有個答案躍躍欲出,只是他裝作不知,輕聲詢問:“娘娘願意和我說一說嗎?”
宋滎抹了眼淚,走到柿子樹下看著樹枝上的積雪:“我訂過親的,有個從小玩到大的未婚夫,長到十三才不再見面,但逢年過節還能收到他送來的禮物……”
果然。
悟心的心安定又揪起,聲音越發輕柔:“後來呢?”
“後來?”宋滎的目光望向御宮,眼裡的厭惡與仇恨不加掩藏,“李中仁害我,我們的婚事自然不存在了。我不認命,他送我來是想折辱我,我卻要活得更好,讓他也要敬我三分!”說完,神色又轉為哀慼,“我一女子都能有這心氣,為什麼他會這麼傻,早早就把自己耗得油盡燈枯呢?”
她語氣裡盡是不認同,甚至責怪,但是眼裡的淚水又不斷湧出來。
悟心胸口抽痛,那是屬於原主的痛,第一次聽到她內心的想法,原主大概也是後悔的吧。悟心用力捂住胸口才壓下那份痛,緊抿著泛白的唇,望著無聲落淚的宋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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