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距離靈魂互換已經過去了一天,她想到自己本應該參加的工作,立刻上網搜尋自己的名字,生怕放了節目組鴿子更被罵上天。
在滿屏的謾罵詛咒裡,她看到了“自己”參加節目的路透。
但這個已經不重要了,在搜尋路透的過程中,她看到更多的是那些無中生有的、惡毒至極的謾罵。無中生有的事情被說得斬釘截鐵;捕風捉影的事情被說得猶如事實;所有的指責用的都是肯定句,就好像那個心機、風騷、便宜、功利、拜金……的人就是自己。
以前的許思思一次次在攻擊中想逃避,這一次,天大的機會擺在眼前,情緒再度崩潰的她做了一個決定——她選擇了古月的身份,寧可平庸無名地活著,也不想再走到臺前。
下決定的那天晚上,正好古月的媽媽打來了電話。
古月的媽媽是個胖胖的中年婦女,說話特別和氣,和女兒說話更是笑呵呵的,彷彿哄著一個小女孩,特別寵孩子。
“我小學時爸媽就離婚各自再婚了,他們的新家庭都挺不錯的,只是多了一個我就難免氣氛不和諧。所以我從小跟著爺爺奶奶,上了中學就寄宿不回家。我聽著電話那頭的媽媽著急關切的聲音,突然起了貪心,想著,變成這個人挺好的,既不用回到娛樂圈,還能有愛我的爸媽。”
人的痛苦大多來源於自己與環境、自己與自己的衝突,以前的許思思抑鬱是因為與環境的衝突太大,大得超過了她的負荷。而當人脫離這個衝突的環境,所有的煩惱就消失了大半,再加上一些心靈缺失的變相彌補,反而漸漸被治癒了。
“所以,你回到了古月的老家?”周晉灃似乎有些懂了。
她說:“本來不敢回的,怕被發現差別。但是被他們知道我住院的事了,她媽媽心疼得掉眼淚,一直讓我回家養身體,我實在推辭不了,理由用盡了,還差點被發現破綻,只好回來了。”
說到這,她笑了笑:“原來的古月挺叛逆的,好像不太愛和父母溝通,回家就是抱著手機或者躺在床上,所以她的父母雖然很關心女兒,卻不敢對她多問多說,女兒大學四年做了什麼玩了什麼,他們也不甚瞭解。我回來後哪怕改變了飲食習慣,他們都只是心疼地感慨‘外頭吃得不好吧,都不挑食了’。”
說到這,她想起爸爸那一臉“我家女兒真是小可憐”的表情,笑容變得更大。
周晉灃將一切看在眼裡,看得出來,她的確很喜歡現在的家庭生活。也許,這一次的靈魂互換,客觀上是滿足了這兩個女生各自的心願,既然吾之蜜糖彼之砒、霜,那就互相換一下,讓彼此都享受蜜糖。
“不會覺得不平嗎?”周晉灃看著她,“曾經那樣咒罵你、攻擊你的人,現在用著你的美貌、你的身份,過得光鮮亮麗。”
她嘆氣:“不是不平,也不是針對她,如果可以,我當然希望得到一個公道,讓那些網暴我的人都得到懲罰。但是我無能為力不是嗎?我已經變成了古月,要麼選擇回去——也不一定能回去,要麼選擇留下。”
她不敢看周晉灃,但依舊說了自己的內心所想:“但我真的不想回去了。”
“那就不回。”周晉灃肯定她。
這句話說得毫不猶豫,以至於古月以為他理解錯了意思,驚訝地看過去。
周晉灃伸手,在她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開心最重要,可能這是老天給你的新人生,按照你的想法過就好了。”
雖然已經默默選擇了就在這個普通的身體裡生活下去,但畢竟一個人憋著所有心思不敢和人說、雖然下了決定但好像在偷別人的人生……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依舊會時不時襲上心頭,讓她心生彷徨。
周晉灃的話讓她心一下子定了,這些日子的猶豫也都散了。
“嗯!”
周晉灃還安慰她:“那個古月想回來的話,家就在這裡,她隨時能回來,到時候你們可以見面聊聊,也可以不見面各過各的,反正是她攻擊誹謗你在先,你是受害者。”
“能無償離開經紀公司,還能有一個大學文憑讓我重新找工作,我挺知足的。她回來的話,她父母肯定會相信我們互換的事實,然後一家團聚。要是不回來,我會照顧兩位長輩,就當我是他們的女兒。”
周晉灃肯定她:“可以。”
把心裡所有的心事全都說完了,並且得到了亦師亦友的周晉灃全面認可,古月的心情立刻放鬆下來,她突然想起了學校裡的事。
“周老師,你怎麼發現我們互換靈魂的?還有,前幾天我收到學校的電話,說古月之前撿了三十萬拾金不昧……”
周晉灃笑著說:“我就是那個失主。你聽到名字沒有半點反應嗎?我以為你至少會好奇地來看我一眼,只要見面,我們就能相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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