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丈夫互相併不熟悉,江渝活潑,男方高冷,好在彼此的品性都不錯,尊重婚姻另一方。他們像兩個合作伙伴一樣,試著合作愉快,很長一段時間,各住一個房,各過各的生活,然後在合作過程中漸漸對彼此產生好感。
原主來得太晚了一些,他只聽江渝說起過婚前面對聯姻的痛苦失落,聽她說到丈夫婚前給她最安全的承諾,聽她這一路的心境轉折,卻從沒參與過。
當他出現時,羅敷有夫,哪怕他們曾至死不渝,他卻在聽完江渝婚前的痛苦後,不捨得再破壞她好不容易重新建立的幸福。
那年,江渝終於得知自己失憶的時光並不普通,甚至和眼前的鮫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她問原主:“那時候,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故事嗎?”
原主心底傷口難愈,汩汩流淌著鮮血,面上卻笑著,笑得溫柔從容:“是的,一段很美好的相遇。”
江渝聽了遲疑:“我們的關係……”
“好友,像現在一樣,一見如故的知己好友。”
他說得淡定從容,說得江渝逐漸打消懷疑、安心和新的愛人徹底相守。然後,自然而然地退出她的生活,說要回海里去了。
他是回海里了,不再是人魚,只是浪花拍岸時打起的白色泡沫。
所以虞城知道,此時江渝正在被父母逼婚,她想自己掌握人生,厭惡被迫和一個陌生男人成為最親密的伴侶,質疑父母對自己的親情,疑惑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
曾經順風順水幸福長大的女孩,經歷了一夜之間童話般生活被打碎的顛覆,覺得自己進入了人生最黑暗的時期。
除了那段丟失的記憶,她現在的經歷大概是她從小到大最艱難的一回,而對立面站著的是親生父母。
這時候,是她最迷茫困惑、最掙扎難過的時候。
當他對江渝提出“一起旅遊”的邀請時,江渝只失落地回覆:“我不行,大概以後也沒這樣的機會了。”
虞城順勢便問:“為什麼,現在的出行多麼方便,想去哪裡,只要想,不都能隨時出發嗎?”
江渝說:“你不懂。”
虞城:“我的確沒怎麼聽明白,上次我們相遇,你應該也正在旅遊吧。”
“是啊,但那可能是最後一次了。”
虞城用溫和的語言試著引導她傾訴心中鬱結。
“願意的話,可以和我說一說,不管我能不能幫上忙,但一定會認真傾聽。”
這一段時間,時刻與她分享生活美好的虞城就好像是江渝昏暗生活中唯一的亮光,她已經將虞城當成了一個陌生安全的網友,一個互相訴說心裡話的朋友。
當他這樣一說,一直單獨承受父母壓力的江渝突然就有了傾瀉情緒的出口,忍不住說起自己的遭遇。
她在他們的聊天介面裡,情緒漸漸崩潰。
“我不明白,明明說我前幾年一直在生病,所以什麼時候給了我機會,憑什麼就覺得我不行呢?”
“我是他們的女兒,可是他們只把我當成聯姻的棋子和生下繼承人的工具,有沒有問過我想不想結婚,要不要生孩子?”
“我以前以為我的家庭是最幸福的,從沒有富人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但現在才發現,原來父母的愛也有條件。”
“這是讓我最接受不了的事實,原來他們真的沒那麼愛我。”
虞城能從她或長或短的語句裡看到她的崩潰,能看出她被父母傷透心的難過。但其實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所以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不覺得驚訝,甚至都在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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