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差點被凍死的阿文被一碗熱飯救了;這一天,阿文一場打架後意識到,不要命地打架是最有用的,把敵人往死裡打,才能護住自己的東西。
也是這一天,說話溫溫柔柔、心地善良的小姐住進了阿文心裡。
他去查小姐的身份,去偷看她的容貌,去打聽她的喜好……關注了她五年。
原來,這位小姐姓紀,名姝,是前朝文官,現今教育局官員紀餘慶的幼女。
五年前施恩時,紀姝十二歲,還是個小女孩,甚少出門,偶爾出門都是坐著老派的馬車,跟著一群奴僕,裹得嚴嚴實實的,去的地方也很固定:飯店、書局、寺廟。
阿文不懂有錢人的事,他看到紀姝這樣生活,就覺得這是有錢人家講究,到了現在還過著大小姐的生活。
阿文憤恨太多貪官、酷吏,憤恨這不公平、弱肉強食的世界,但是他從來不恨紀家,因為紀姝,他覺得紀家富得理所應當。
五年後,紀姝17歲了,紀家給女兒定了親,同樣定的是一位古典傳統的官家子弟,紀餘慶和這家老爺是同年進士,如今同在新政府做官,彼此欣賞,互相認定人品,是關係極好的世交。
阿文則靠著自己的拳頭和天生的義氣,漸漸從一個小乞丐打成了金龍幫幫主。
全幫上下都知道老大有個心上人、白月光,這位白月光去哪裡,他們的人都會格外關照,絕對不讓紀小姐在外遇到任何風波。
後來,搞幫派很有天賦的阿文把金龍幫發展得越來越大,和官府的聯絡越來越多,阿文對紀家總是客氣有加,讓人稱奇。
和阿文關係好的兄弟都攛掇他:“咱們幫在豐城也是有頭有臉的,紀餘慶見了老大你都客客氣氣,你怕什麼,直接上門提親啊!”
“就算定了親也沒事,咱們可是金龍幫,直接搶!”
阿文卻始終記得初見那天,他趴在地上,她漂亮的繡花鞋落在他手邊,高高站在那。
他是泥,她是雲。她可以找個同樣高高在上的白雲般的公子哥,他怎麼配去破壞良緣?
謝運川現在就來到了這個節點,大約也是阿文所說的,餘生日日後悔的關鍵時間。
紀姝和紀家世交之子鍾盛源正式納彩定親了。
紀家和鍾家都是老派書香之家,行事作風都按照傳統規矩來,一板一眼的,在時髦的豐城顯得特別過時古板,也特別顯眼,以至於這樁婚事人盡皆知。
阿文也知道了。
幫裡的兄弟嚇得好幾天不敢靠近他,敢靠近他的人,都試探地問他要不要搶?
阿文一直沉默,心情卻是顯而易見地不好。
直到這一天,謝運川來了。
天色漸亮,沉睡的豐城在溼漉漉的晨光中逐漸醒來。
電車緩緩行駛在馬路上,穿著中山裝黑布裙的青年男女擠上車;挑著扁擔的小販在小巷中叫賣著早餐,早起的居民探頭出來:“給我三碗豆漿,兩副大餅油條。”
“好嘞。”
賣晨報的小孩正扯著嗓子沿街賣報:“賣報,賣報,日本人昨日空襲……”
一早出門的阿文走在真實民國的街頭,欣賞著民國最繁榮街區的風景,聽到賣報小孩的話,立刻掏出錢買了一份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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