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神龕前的供桌上,一枝粉杏出現在空空的淨瓶裡,花朵舒展,色彩妍麗,安靜的大殿彷彿都熱鬧鮮活了一些。
玄光垂眼看著突然出現的杏花,想起天庭那棵他與生俱來的杏花樹……
是不是,他和這花,有什麼淵源?
天亮了,淨瓶裡的花開得更自在了,窗外有風吹來,它輕輕晃動著花瓣,像個清麗的小姑娘。
玄光看著它許久,起身準備去皇宮。
踏雲飛到半路,揮袖時看到袖中一抹粉色,他放緩了速度,拎開袖口一看——那枝杏花竟出現在他身上了……
玄光抓起花枝,半點不研究,直接往地上一扔,頭也不回地飛走。
等到了皇宮,劉循一見到他,卻指著他的後背問:“玄光去賞花了?”
玄光扭頭,果然,又是那枝杏花。這回它聰明了,粘在他後背上,不讓他發現。
抬手將它收進掌心,清晨嬌俏的花瓣此刻在他手裡變得蔫噠噠的,枝條也軟了,像個垂頭喪氣的人,就差直接凋謝零落。
看著有點可憐。
劉循面前,他沒有再扔了它,只將它隨手一插,插在了腰間:“路上沾到的,你查到幕後兇手了嗎?”
阿阮是皇后,昨天有人暗害皇后,自然應該查。
劉循面色一暗,只說:“人,我都控制住了,至於兇手……”他現在根本動不了她。
玄光理解,劉循現在只能在三個內鬥的大臣之間喘息,想做主,卻是遠遠不行。
這些事,他不插手,在劉循這裡又蹭了一頓皇家御膳,去御花園裡摘了一些西域傳進來的花,完成任務後,他便真的不再來了。
劉循夫妻也很有分寸,只招待玄光,並不提要求,並將那些沉重晦暗事掩下,歡歡喜喜地和玄光相處了半日。
期間,玄光把杏花丟在了御花園,離宮的時候,它又回到了他的腰間。
玄光:……
雖然他是神,但也開始心裡發毛了啊。
之後幾日,玄光不出門了,每日坐在道觀,對著供桌上的杏花,處理一樁樁信徒的請求,其勤奮程度、回應信徒的速度,絕對在諸神之首。
務必做到有問必答、態度和善、辦不到也給你指條明路的一等服務態度。
然後,他的香火更旺了。
香火越旺,他接觸到的請願越多,看到的人間百態便更細緻複雜。
生老病死,喜怒哀樂,人類的所有情緒和慾望都在他眼前展現,對人間,他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在長安停留了一個月,參加了劉循次子的滿月禮,玄光放心走了。
走之前,帝后親自來道觀還願祈福。
當日皇后難產,陛下許願折壽救皇后的事傳遍了宮廷,他們現在來還願,十分合理。因為這個,皇后寵冠後宮的傳言也甚囂塵上,阿阮的處境是更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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