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玄光搬進來後,兩千年沒改變模樣的花草樹木此刻全都萎靡甚至枯萎了。四季常開的花朵零落滿地,青翠的樹葉全都發黃,樹枝幹枯喪失生機,花草匍匐在地,軟軟的發著黃……
此刻的庭院不像太子帝君的神宮,倒像是人間哪個冷宮或廢宅的後院。
玄光立刻去看杏花:“你覺得還好嗎?”
杏花感受了一下,搖搖頭:“沒什麼太大感覺,不過這個空氣,的確讓我覺得有些悶悶的,沒有以前那麼舒服了。”
草木對空氣、水、土壤的觸感最為靈敏,杏花雖然不受影響,卻能感受到其中不同。
杏花沒事,玄光便暫時放了心,他大步往外走:“去君父那邊看看。”
天帝此刻正在天庭的議事大殿,整個天庭的神仙幾乎都聚了過來,玄光由於在閉關修煉,來得算是晚的,他一到,神基本齊了。
天帝的神色非常嚴肅,語氣也有些沉重:“現在,還未找到這個灰黑色的煙氣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但所有天庭的花草蟲魚都已經被其毒害。”
他看著下方憂心忡忡的眾位愛卿,這些人不是趕來說自己的靈獸發狂了,就是說自己的靈草仙花全都死光了,幾乎每個神仙,洞府都出了問題。
“天庭自開天闢地以來,從來都是靈氣不斷,萬物滋長,如今普通的活物全都活不下去了……這,恐怕就是預言說的天災。”
有一位仙人提出疑問:“天災是指天庭會變得寸草不生嗎?”
玄光搖頭:“怕的是,這只是開始。這氣息四處亂竄,一開始是普通花草生物,以後會不會影響我們?它會不會竄下界,去荼毒人間、妖界?”
此話一齣,眾神譁然。不是反對玄光的話,而是覺得他說得很有可能,因此簡直不敢想象未來後果。
南山壽仙翁長嘆:“若是如此——豈不是要天地皆生靈塗炭——”晃動的雪白長鬚,傾露了無限痛心與憂慮。
恐慌的情緒在大殿不斷蔓延,天帝出聲:“太子年輕,不可危言聳聽。未來之事還沒定數,不得擴大猜疑動搖人心。現在人間一切如常,異像只在天庭,大家先冷靜下來,仔細查探各自洞府宮殿,看看這個灰煙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查到源頭才好應對。”
玄光的猜測只是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但是天帝要穩定軍心,否決他的話,儘量淡化這份恐懼,眾神才能在他的感染下跟著穩定情緒。
等到大家都自我安慰“不至於如此嚴重”,漸漸鎮定下來,天帝便一一頒佈天令。
一撥神仙去查探灰煙的源頭,一撥神仙去查探各界是否有異樣,一撥神仙去檢查出事的花草蟲魚尋找線索,一撥神仙留下與他商議未來的應對。
所有神仙頓時有了主心骨,紛紛領命離開。
玄光被留下一起商討未來的應對,杏花則跟著第一撥眾仙去查探“災害”源頭。
關於危機應對,天帝帶著幾位心腹列出多個預備方案,這些方案,玄光看得出來,好幾個都是多年琢磨,早早就準備下來的。
神最信預言,因為他們自己就通靈,能感知未來。有些天生的神,生來便具有感知光陰、看見未來的能力。
所以天帝雖然不知道天災到底是什麼,但是一直相信天災一定會來。因此他早就準備好了某些應對:比如,他若是上了戰場,玄光要代行天帝之責,輔佐的臣子也都安排好了;再比如,若是天災重創天庭諸神,天兵天將折損,誰能頂上,誰能替代誰,他都斟酌了上千年。
這些東西,此刻都攤在了玄光面前。
玄光在這樣周到、詳盡、睿智的計劃面前,幾乎沒有指點的資格,安靜站在一邊聽著天帝與重臣之間的討論,只有問到他時,他提出一二建議。
如此,一連多日,各處神仙的工作都沒得到什麼進展,唯一的安慰是人間好像不受影響,因為草木依舊繁盛,妖精也各自生活著。至於凡人過得好不好——
這很不好說。
因為人間此刻正在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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