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陽冷笑:“何以見得?你見過他們幾個人,便自以為懂所有人心思?”
施琅不急不忙地給她分析:“你說過,父親的愛,平時再寵也不一定是真的疼愛,到了關鍵時候、利益面前才看出真心。你說的人生挫折、關鍵時候,大約就是這一次賜婚。”
“陛下知道你喜歡施伯亦,但他選擇了福錦公主。福錦公主喜歡施伯亦——這點今日一見便已知曉。而施伯亦有個溫順又愛慕自己的妻子,今日還帶著妻子出門踏青遊玩,帶她走了那條小道……他不是接受了福錦便是在接受中了。”
“公主從小深受陛下寵愛,卻在人生大事上被如此委屈強迫,您失去的不只是一個心儀的夫君,還有一位全心疼愛你的父親。”
“夠了——”昌陽高聲打斷了他的講述。
她別開頭,背對著他,坐在那許久未動。
施琅沒有去碰她,同樣坐在那看著晃動的燭光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昌陽重新轉回了身子,望著地上兩人的影子,她問:“你哪裡看出我喜歡施伯亦?”
微微帶著鼻音。
施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問:“我說對了嗎?”
昌陽冷哼:“不對,我與他沒有任何關係。福錦滿眼都是施伯亦算你說對了,我剛才難道是她那個蠢樣?”
施琅悠悠說:“公主對著施伯亦確實冷若冰霜,可是您府上——幾位公子或相似打扮,或五官氣質某一樣與他相似,這不是巧合吧?”
昌陽猛地看過來。
施琅也回視過去:“公主為何如此驚訝,您挑人入府時,心中早有模板不是嗎?”
昌陽的眼裡卻都是震驚。
她不自知。
這一點,施琅確實是意外的。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情理之中。
人都是有偏好的。昌陽喜歡施伯亦,這份喜歡是被外力掐斷的,不是因為施伯亦變質而不喜歡了。這樣的結束,理智讓她停止陷入,但內心還是會被相似的碎片而吸引,甚至因為得不到而更加沉迷。
她喜歡相似的性格、相似的五官甚至相似打扮氣質的人。
施琅展開雙手露出身上的袍子:“幸虧今日我穿了這樣一身,不然,你的對頭們會以為,你找了一個替身念念不忘。”
昌陽就像被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扒開內心隱秘,不自在地扭過頭,說不出反駁的話。
對於別的人,她真沒意識到自己挑選偏好是這樣的,但施琅……這張臉確實很像施伯亦,從救他回來起,她每次與他相處都是相處時高興,回去後又後悔懊惱。
因為她也懷疑自己是對這張臉念念不忘。
想到這,昌陽又震驚又挫敗,情緒陷入濃濃的低潮中,甚至有一絲對自我的厭棄。
她徹底沉默了,整個人比剛才還像被一團烏雲籠罩。
施琅發現了這個異樣。
他對人的情緒還是挺敏感的。之前昌陽傷心、氣惱他都能感受到,所以她不說話,他就陪著她平復,現在,她整個人卻是一下子沉入水底似的,連個人氣都沒了。
他起身走到了昌陽對面,蹲在她眼前:“看來,我幫你講的故事,都講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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