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得很毒。
戚貴妃的眼神一下子陰了,只是沒作聲,只看著施琅怎麼回答。
施琅作為一個“外國人”,語言不太好,聽不懂別人的語氣和潛臺詞,只會一問一答老實說話。所以他也不管誰問他,有問就答。又因為語言使用艱澀,語氣就顯得特別老實誠懇。
“不是進宮換的,我看完駙馬,感覺和我想的不一樣,就找寧兒姑娘確認了一下,一時聊太久忘了時間,公主來催我去廟會,我就趕緊去了。那套衣服是我為了參加京都的廟會特意換的,我看街上的書生都這麼穿,很有北齊的特色,我就想,也做一天的北齊人嘛……誰知道見了公主就被她說太醜……”
他還挺鬱悶的,去看昌陽。
昌陽別開臉咳了一聲。
戚貴妃也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這小子每句話都讓她心情愉悅,一字一句順耳極了。本來滿面冷嘲的人一下笑了起來,好笑地問:“為何說你醜?真的醜嗎?”
施琅說:“大概是醜的吧,其實我也不太喜歡,太素了。我喜歡這樣的,和我們南越的禮服有點像,更輕便更舒適。所以我又換了衣裳才出門的。”
說著,他微微展開雙手給他們展示自己的衣裳。
皇帝聽著,心情也好了。施琅不知道駙馬說了什麼,老實交代自己今天做的事卻無意間把駙馬那些話都對上了。
施琅還很不好意思地問:“是不是草民去看駙馬,給公主添麻煩了?”
戚貴妃放鬆了身子往桌上一歪,看也不看地上的駙馬魏夫人,開始與施琅閒聊。
“你怎麼想到去看駙馬了?還說和你想的不一樣,你以為駙馬什麼樣?”
施琅兩隻手握在一起,搓了搓,略有些緊張地說:“公主救了我的命,我聽說北齊的秋祀很重要,親友還會互相送禮,時間匆忙,我知道得晚,只能備一份薄禮趕在午時前送給公主……正好遇到了駙馬送禮的事……公主深明大義又待人極好,對草民來說,像神女一般,所以就……難免好奇駙馬什麼模樣……”
“我以為……我以為駙馬也和仙人一樣,和公主是神仙眷侶呢……”
戚貴妃聽出言外之意,瞟一眼魏家幾個,繼續問:“實際看了後呢?”
施琅低著頭,撓撓下巴:“實際……”
昌陽出聲:“我也想聽聽別人怎麼看我的好駙馬,你大膽說,誰因為你說的怪罪你,先怪罪我。”
能怪罪施琅的也就皇帝,其他人誰能與昌陽作對。這話就是說給皇帝聽的。
施琅放了心,直言道:“還不如我好看呢。”
“噗嗤——”戚貴妃直接笑出了聲。
皇帝忍了忍,去看一眼魏正陽那國字臉塌鼻樑,再看一眼施琅俊秀的五官,再看一眼魏正陽——算了不看了。
施琅緊急為自己的腦袋挽回:“草民北齊話不好,只會說簡單的詞,很多話不知道怎麼說得好聽,也不知道說得對不對,請皇帝陛下和娘娘們不要怪罪。”
戚貴妃一邊笑一邊說:“你說得很好,話再好聽也改不了本意,不如直說。”
麗妃聽不下去了,現在是魏家被譏諷嘲笑,她的臉面也要沒了。
“話雖如此,但你不過一個異邦小民,卻大言不慚地輕視公主駙馬,是誰給你的膽子?你一個商賈之子,看人只看容貌表相,可知魏駙馬少年中舉,滿腹詩書?一個商賈,一個官門子弟舉子身份,你怎敢說出‘不如你’?”
戚貴妃拉下臉:“他說的是不如他好看。容貌氣質就擺在這,不如就是不如,扯什麼詩書才能。”
施琅好像後知後覺聽懂了,“啊”了一聲:“娘娘是說讀書的事嗎?我也念過書,四年前考過了秀才,我們南越也有科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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