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京都都沒走出去,還想去西南查案?”戚貴妃堅決反對。
皇帝贊同點頭:“昌陽啊,辦公差不是出去閒遊,你莫開玩笑了。”
昌陽一本正經:“女兒當然知道這些,您難道忘了,西南有難民的事情,還是我先告訴您的?現在臨陣換將不妥,但宗明世和施家又有牽扯,女兒可是聽說了,早在幾日前,施伯亦就在悄悄走動想讓宗明世去西南,焉知如今這個結果不是施家背後推動的?”
皇帝一凜,眼神嚴肅了一些,問她:“施伯亦這事,你可有證據?捕風捉影的事不能亂說。”
“證據當然不可能拿到,他也不至於如此拙劣,但朝中真的就沒其他人了嗎?父皇為什麼選了宗明世?之前的袁大人,為什麼您給否了?”
皇帝若有所思起來。
昌陽說:“您若是覺得朝臣會反對我參與朝事,我出京的事可以先不說,就當我去食邑避暑了。半路我與宗大人會合,與他同去西南。您仔細想想,再沒有比我更公正的監督使了。我與施家關係不睦人盡皆知,絕不會偏袒林家。”
皇帝還是覺得,一個公主,姑娘家,怎麼能參與朝廷大案?太違和了。
他看向戚貴妃,用眼神催她勸勸女兒。
戚貴妃勸了,從環境惡劣到人心險惡,什麼都說了。但昌陽用家國大義、黎民百姓作答,以戚家無論男女忠君之家風,皇女的家國責任反問戚貴妃:“我是公主,又有何異?”
戚貴妃看向皇帝,攤手:“不如讓她去吧。”
皇帝:“……你也有沒詞的一天!”
戚貴妃:“你生的好女兒,你來!”
皇帝:“……”提起一口氣看向昌陽——
昌陽噗通跪倒在地:“父皇,我知道,若是皇兄們還在,您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身邊沒有一個自己人可用。弟弟們還小,元琮連人心都不會分辨,更別說出去公幹。女兒願意在皇弟長大之前,替君分憂!我已經嫁人了,不怕出去拋頭露面;名聲本就不好,不怕他人再多指責;我從小被您親手教養,明白您治國的理想、施政的初心,女兒願意在這段時間,盡力幫您!不為什麼,只為了我們北齊,可以一直政通人和,百年又百年。”
皇帝被昌陽的一番剖白說得心頭震動。她說到了他的心病,也說到了他的心坎,這份政治理想獲得共鳴的激動,讓皇帝在這個瞬間,忘記了外面的阻礙,忘記了昌陽的女兒身,衝口而出:“好!”
昌陽大喜。
皇帝冷靜下來想後悔卻也晚了。
只好略作補救。如昌陽所說,他讓她低調出京,先去辦差,再回來公佈她去督查的事。免得她人沒走,朝上的臣子吵得他日夜不寧。
昌陽拿到了皇帝給出去的令牌,見令牌如見皇帝,宗明世也好,西南那些土霸王也好,只要認皇帝就不會不認這塊牌子。
昌陽收好了令牌,開心得蹦跳著走了。
皇帝看著女兒的背影,又去看貴妃,遲疑:“朕不會又失策了吧……”
戚貴妃笑眯眯地給他捏了捏肩膀:“倒也不至於,昌陽雖然看著任性,卻不會拿公事玩笑,這幾年,她也幫忙捅出好幾個冤案大案了吧?”
皇帝一想,確實,又安心躺下來,拉著戚貴妃的手感嘆不已:“咱們女兒教得好啊,能給父皇解憂了……”
昌陽寧兒進宮去了,施琅留下來整理行李,雖然他嘴上說著這也要帶那也要帶,實際卻收拾得很精簡,還把昌陽的衣裳都換成了男裝,方便出行。
忙碌空隙,他還不忘給施崢如道個別,告訴他:我要和公主出去玩啦,我的事你繼續幫我上心著哈!
施崢如收到信想問他們打算去哪裡,去多久,還沒來得及傳信過去,第二天他們就走了,快得整個京都的人都沒反應過來。
不過也沒多少人注意,當時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同日啟程的宗明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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