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一到京城,整個朝堂都炸了。
引起轟動的點非常多。
一是林尚田在雲明州乾的事。光私設稅賦這一條便是膽大包天、不可赦免的大罪。吏治清明的朝廷中,出現這樣惡貫滿盈的官員,還是施崢如的妻弟,這簡直突破所有人的想象。
二是欽差大臣宗明世被刺殺,至今重傷不醒。林尚田等人竟然想殺人滅口,可見在雲明州稱王稱霸到什麼地步。這欽差和施家有舊情都被如此對待,林尚田這幫人殘暴到何種程度?
三是昌陽公主出現在了雲明州。皇上!您怎麼能讓公主跟著欽差去查案!這……這這……這簡直是荒唐啊!
但吵歸吵,鬧歸鬧,昌陽及時救下宗明世,保住了證據,如今也掌控住了雲明州的局面,她這一趟去得非常適當,若沒有她,雲明州的局勢不敢想象。
林尚田藉著流民的幌子刺殺欽差,天高皇帝遠,欽差一死,京都的君臣很可能就被他們矇蔽,大罪化小,小罪化了。是昌陽這個變數,改變了整個局面。
昌陽幹得好,皇帝有底氣,面對朝臣們的反對,能一條一條反駁回去。說到最後,他看著被燒燬半邊的密摺問百官:“對宗明世與昌陽所奏之事,眾卿如何看啊?”
施崢如主動站了出來,要求嚴懲林尚田等人。
大義滅親,絕不徇私。
施崢如一發話,其他人都沒了顧慮,紛紛要求皇帝依照國法嚴懲林尚田。
不日,昌陽在雲明州接到了旨意,皇帝命她收拾雲明州局面,整理所有罪證,等到朝廷派出的新知州一到,她和宗明世就押送犯官回京。
這樣的大案,最終審判肯定要到刑部大理寺三司會審。
新任知州已有任命,在等他來的日子裡,昌陽好好讓牢頭“照顧”了林尚田這幫狗官,又命令各處取消之前所有不合理的苛捐雜稅,將那些官商勾結的富戶統統清算,抄來的家產救濟無辜百姓。
她將農田還給村民,命令拔了裝花腔的作物,老實耕種,等待下一季豐收;這個冬天百姓沒有餘糧,她開了貪官的庫房,挨家挨戶發糧。
從前被壓榨的正直官員,她令他們回到衙門重整民生,有的主簿、小吏能辦事有公心,她抓了犯事的主官,讓這些人上位,同時寫下他們履歷上報朝廷,讓吏部給他們官職……
一樁樁一件件,在新的知州到來前,已經按部就班施展開來,等到新官上任時,雲明州已如一個洪水退去開始重建的村莊,正處於欣欣向榮的建設之中,真正恢復了西南州府的寧靜祥和。
宗明世也終於“可以”醒來了。
他一醒,昌陽就將自己最近處理的公文一股腦搬到他面前:“知道宗大人心焦,我與你說說最近發生的事。”
然後大病初醒的宗明世聽了一件又一件,每每想提出什麼意見,等昌陽說出下一個舉措,又把嘴裡的話嚥了回去。聽到最後,只剩下不停點頭。
“公主……辦得極好。”太陽偏西,昌陽也把所有的事情講完了,宗明世精神疲憊,心裡也生出一絲“無用武之地”的感觸,強撐的精氣神又散了。
昌陽搖頭,將最後一本公文塞到宗明世手中:“此前宗大人未醒,自然由我主持大局,現在宗大人醒了,大夫也說您的傷沒有大礙了,以後的事都交回給您吧。”
宗明世睜開眼,詫異地看著她。
昌陽回頭,牽住施琅的手起身:“新的知州一旬內必到,我們留在雲明的時間不多了,我還沒好好逛一逛雲明,明日起,我就去玩了,公事都交給宗大人咯!”
宗明世握著奏本:“這……”
昌陽不等他多說,揮揮手:“累了一天,宗大人早些休息,我們先走了。”
走得乾脆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宗明世看向自己的親隨,隨從也茫然搖頭:“許是……今日大夫說您傷勢好轉,所以公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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