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身體的主人叫曾淵,所處的世界,確實和現實很不一樣,是一個獨立的現代世界,社會規則相似又大不同。
這個世界也許本身就是為這些主要角色創造出來的,所以國家和之前很多現代世界都不一樣。這個講著華語的國家,地區按州劃分,綿延傳承的家族盤踞在各個州。
曾淵是曾家最年輕一代,也是要繼承家族事業的嫡系唯一人。曾家,則是他們所在雲江州的世家之一,從先祖開始,歷代出仕,做的都是司法刑獄的官職。到了現代,曾淵的爺爺,在聯合政府做大司法,曾淵的父親,是雲江州聯合法庭首席法官,曾淵——被他爸安排進了檢察廳,帶著一隊外頭聞風喪膽的檢察官。
古不古,今不今,中不中,洋不洋的體制,但謝運川利用原主這個“體制內”的記憶,也摸清楚了這個世界的規則。
別管那些複雜的名頭,去掉繁雜叢生的枝葉,本質就是,曾家是這個國家司法系統的一把手,曾淵在雲江州是誰都不敢惹的法N代。
司法有世襲的家族,其他領域也有。比如掌權的雲江州州長,便幾乎是世家傅氏世襲的位子。百年來,被外姓奪去的次數十個手指頭數得過來,而那些外姓,其中還不乏傅氏門下家族。
傅京聞是傅氏新一代的有為青年,不過和曾淵這個獨苗不同,他有兩個親兄弟、一個私生子兄弟,下一代傅氏掌家人,會在他們之中選出。
曾淵是故事的男配,傅京聞便是男主。曾淵讓人聞風喪膽,傅京聞則人人稱道。
從小就在鏡頭下長大,品學兼優、性格穩重,留學深造,歸國奉獻,年紀輕輕就創業有成,能力卓越。
幾乎沒有不好的新聞。
除了傅家、曾家,雲江州當然還有別的世家,從政的、從商的,都有。
有世家,就有寒門。普通人在這個世界裡不算被死死欺壓的階層。他們和別的現代社會平民一樣自由生活著,當聲量一致形成大的輿論時,也能影響一個家族的成敗,決定上位者能否坐穩位置。
官方來說,就是平民可以制約世家們。
但謝運川仔細看完記憶,就發現了一些“核心”。優秀的平民很難進入世家真正掌管的領域,比如曾家的領域——最傑出的法學平民,也是唯一一個做到的,就是成為曾氏門客,在聯合法庭裡代表寒門佔據“一席”。大多數人,只是普通的警察、法官、檢察官,一輩子很難晉升。不用特權壓制,是大部分人的能力確實只能走到這一步。
而曾淵這樣的繼承人,不管過去什麼經歷,年紀輕輕就可以成為雲江州司法界不可忽視的存在。
謝運川看著,所有人都挺適應的,習以為常。
也許這也是這個世界的設定,本就是為未來的故事服務的嘛。
瞭解並分析完整個世界,謝運川的情緒已經徹底平復。他抬起頭,觀察著自己的臥室。
深色調的軟裝,深藍的床被,棕色的沙發,灰色的地毯,加上冷色調的裝潢,冷色調的燈光,整個臥室沒有半點人睡覺該有的溫馨,而是徹底的冷冰冰。
剛才的回憶讓他出了很多汗,額前的髮絲也沾了汗水溼漉漉的,他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床走向衛生間。
衛生間乾淨整潔,所有物件擺放得一絲不苟,彷彿剛進門的酒店浴室。鋥亮的白瓷洗臉盆反射著頭頂的冷光,謝運川避開刺眼的光線,抬頭去看鏡子。
冷厲。
哪怕他此刻用茫然的目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也覺得這張臉真冷情。
曾淵的五官線條流暢又鋒利。薄唇,沒有任何笑的弧度,眼眸暗棕色,仔細對視卻感覺裡頭暈染著濃重的黑,陰冷無情。
他只是隨便抬眼湊近鏡子,就被鏡子裡的眼神驚了一下。
被鏡子裡的自己嚇到,這是第一次。
說明這神情、這眼神,對曾淵來說已經是肌肉記憶,換個魂都改變不了。
他開啟水龍頭,慢慢洗掉手上的汗漬,又擦了一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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