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儀腹中暗笑,面上溫和地打起圓場,扯開了話題。
連玥兒坐在蕭儀下首,偶爾接一接蕭儀的話,絕不多言,也絕不多表現一絲一毫。
以前她可能想過改善在榮妃面前的形象,但上次楚澤雲那番話之後,她就想再信他一回,不勉強自己,不委屈自己,不上趕著去討好本就不喜歡自己的人。
反正,榮妃不是她的母親,不是她的責任。
她這樣低調不張揚,甚至一點都不招人眼,榮妃竟然把她看習慣了,心裡的厭惡淡了大半,偶爾還能接一句她的話,語氣也沒有那麼惡劣。
楚澤雲冷眼旁觀,連玥兒心中自嘲。
幾個女眷聊著天,一會兒說冬日莊子上的事,一會兒說明年開春要做什麼,一會兒談首飾衣裳……
她們倒是想拉上楚澤雲閒聊,可惜楚澤雲不搭理,一句話就能終結話題。久而久之,就誰也不扯上他了,楚澤雲自在地把瓜子嗑成一堆小山。
瓜子吃多了口乾,他拿了一盞茶水痛飲,就聽到那邊聊起繡活。
蕭儀幫連玥兒說話,說她會做邊關特色的絡子,京城這邊從未見過,她瞧著很好看,今日還帶了一個。
榮妃和陳筠筠都湊上去看,榮妃有些喜歡,卻不好說,陳筠筠就天真爛漫地朝連玥兒開口:“連側妃,你可否也做幾個送姑母和我們姐妹?”
連玥兒柔順地說好:“年節閒著沒事,我正好編了三四個,回去就讓人送來。”
陳筠筠拉著榮妃的袖子撒嬌:“不行不行,我們得配衣服再編,姑母明日的朝服可以搭配一個,還有尋常的常服,昨日那套裙子正適合編個硃紅的,陛下送您的玉佩也缺個鮮亮的絡子……”
說完榮妃的,她還幫自己要了兩個,一個春裝嫩色的,一個掛扇子上的。說完還補了一句:“湘湘沒來,但我也不能漏下她,就給她也做兩個,她喜歡湘妃色。”
榮妃聽她忙活,滿面是笑:“好好好,都依你。”
楚澤雲數了數,嗬,這都快十個了,還有一個明天朝服就要佩戴,怎麼,除夕夜連夜讓人去編絡子啊?
還是待會兒晚宴讓連玥兒跟勞工一樣做後面編絡子?
“你們是想搶了法華寺榕樹坑,進去當祈福樹啊?滿身掛穗子。”他把茶盞一放,神色充滿了直男的不理解,“春天的衣服配一個,夏天的衣服配一個,今天配一個,明天配一個,街上的繡活攤都沒你這麼能編。”
說笑的氣氛一靜,陳筠筠收起了雀躍看過來,榮妃臉上的笑也停下了。
蕭儀緩解氣氛,實則給連玥兒解圍:“筠妹妹是喜歡玥兒的手藝,哪裡真要這許多。”
連玥兒跟著勸:“能讓娘娘和表妹喜歡,我心中高興得很,別說十個八個,再多也沒事。”
楚澤雲:“嗯,你多能幹,府裡繡娘都不用供了,豈止我們王府,我看母妃和舅舅家的繡娘也可以辭了。”
連玥兒臉色脹紅,低下頭不說話了。
榮妃看他連最喜歡的側妃都懟,打消了他護著連氏的懷疑,沉下臉:“老六!不會說話就喝你的茶。”
楚澤雲又嗑起瓜子:“知道的說你們喜歡邊關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煜王府窮得讓側妃過年都做活,傳出去敗壞的還是我家王妃的名聲。有些人不會說話確實該閉嘴。”
陳筠筠終於確定他說的就是自己,未出閣的小女孩,被心上人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斥責,頓時羞憤欲死又委屈至極,臉頰通紅,眼裡湧上淚水:“表……表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榮妃心疼地抱住侄女安慰,指指楚澤雲:“你這個不省心的,多大年紀了還欺負妹妹!”
楚澤雲冤枉臉,力爭:“我就說了一句實話,就說我欺負她?母妃你心也太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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