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實際上楚澤雲坐姿粗獷,舉手投足都是個粗人的樣子,聽了這話還笑:“誰說武將粗心,粗心怎麼排兵佈陣?”
蕭儀一想還真是,不再糾結這個話題,真心道謝:“那就勞煩了。”謝完,猶豫再三,到底問出了口,“王爺覺得,順王是個怎麼樣的人?”
“狡猾藏奸,心思深沉,慣會演戲,吃人不吐骨頭……總之不是個好人。”
蕭儀聽著這一串貶義成語,眼角一抽,只能說一句:“看來王爺和四皇子五皇子不和,是真的。”
楚澤雲盯著她看:“那還有假?你難不成和他聊了半天,就相信他光風霽月了?”
“自然不是!”蕭儀當即否認,否認完便沉靜了神色,似乎在思索回憶,“今日聊天雖然投契,但確實覺得他有些深不可測,看不出虛實。今天他突然進來幫忙,我也不懂他是為了那晚的人情,還是在謀劃什麼。”
楚澤雲:“管他什麼,反正你提防他就是了,小心別被他利用。”說著,斂下眉眼,“你如今應該也體會到了,世風日下,權貴眼中,地位低的人都不算人。”
他也不是故意說順王的壞話,皇子奪位,身邊一切都可以作棋子,蕭儀一個剛從深閨走上街的小姑娘,很容易著了道。
這回,蕭儀十分認同地點頭。
確實別沾這種人為好。
從正院回去,楚澤雲進了屋卻發現連玥兒情緒並不好,垂眼回想,他走的時候,她正高高興興拆家書呢。
目光在屋中掃了一圈,果然看到了書案上攤開的信紙,不過他沒有去看,而是走到了抱著大白兔擼毛的人身邊。
“這兔子都被你養得這麼大了。”
連玥兒從出神中驚醒,聽到他的話又低頭去看腿上的兔子:“是啊,快趕上大灰了,反而和紅棗越來越不像了。”
“家信上說了什麼?讓你這樣低落。”楚澤雲拿起桌上的一片菜葉,遞到兔子嘴邊,看著它鼓著腮幫子快速啃葉子。
連玥兒目光轉向書案,又重新垂下去:“你自己看吧。”
她讓他看,那就拿來看看。
楚澤雲起身過去,直接靠著書案讀薄薄的三張書信,準確地說,是兩張半。
信的開篇詢問連玥兒嫁到京城過得如何,是否在王府站穩了腳跟,他這個王爺對她如何。倒是很正常的父母關心。
關心之後,話風一轉,開始說起家中不易。
連父在邊關做守備已經多年,上了年紀受不住邊關苦寒;弟弟到了該找好先生唸書考科舉的年紀,邊關卻找不到這樣的先;妹妹已經13歲,該定親了,若是能來京城,以煜王側妃親妹的名頭,說不定能嫁得更好……
以上種種總結就是,家裡希望連玥兒能出一份力,給煜王吹吹枕邊風,好歹讓連家升遷到京城。
再畫個餅,家族好了,你在王府才能好。
連玥兒到京城一年多了,大半日子過得都不開心,甚至可以說是委屈又鬱郁。對親人自然是思念又想依賴的。
收到家書時有多開心,看到內容時就有多失落。
沒有關心她有沒有受委屈,沒有問她無家世背景在王府容不容易,開篇的關切也不過是為後文作鋪墊,希望她博得王爺歡心好提攜家族。
信的結尾倒是殷殷叮囑,叮囑她好生服侍王爺,要小意柔順,慎小慎微,不可任性使脾氣。
以前的連玥兒會聽,可能還會照做,去討好楚澤雲讓他提攜家族。因為丈夫不完全屬於自己,家人好歹是個依靠,不但不能捨棄,還要讓他們長進一些,好成為自己的靠山,免得總是被人嘲笑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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