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王比永王冷靜:“急什麼,父皇上了年紀,很多事不是他想壓下就能壓得住了。”
次日,朝會。
皇帝聽完所有臣子的陳奏,看著桌案上最後一本摺子,目光沉凝,良久不言。
底下的臣子從耐心等待陛下發言,再到心底漸生好奇疑竇,殿內的空氣隨之躁動。
在皇帝抬手握住奏摺時,永王上前邁了一步,出列朗聲道:“父皇,兒臣與六弟半月前接了秋闈舞弊案,雖然六弟不上心,但兒子一人也已查清所有真相,請父皇查閱。”
皇帝捏著奏本的手狠狠一用力,臉色更加難看了,盯著下方的老四,沉聲道:“拿上來。”
永王的奏摺是根據楚澤雲提供的線索寫的,當然,他會放大對自己有利的,修飾模稜兩可處,力保置太子和景王於死地。
在他的奏摺裡,太子故意陷害景王,景王包庇親戚崔家,煜王則萬事不管,主審官不僅不查案,還幾次耽誤他辦案。
沒有楚澤雲公允的奏摺在前,皇帝先入為主,可能不會發現永王的小心思,但楚澤雲的陳奏客觀清晰、邏輯線上、證據周密,珠玉在前,永王的東西簡直像編故事般不知所謂。
而永王還大聲控訴著奏摺上的內容,將太子景王參與舞弊案的罪行,公告天下。
太子和景王當然不會任憑指控,這種主觀性太強的控告,其中必然漏洞極多,頓時,和從前一樣,三方人馬打成一團,互相攻訐。
皇帝氣得胸口一陣絞痛,臉色煞白,好一會兒才在內侍的安撫下平緩下來,喝了一盞參茶提振精神,狠狠將永王的摺子扔到他頭上。
“趙栓,把這個,讀給他們聽!”他拿出楚澤雲那份摺子,也是他剛才差一步就打算主動發難太子的摺子,誰知道他不過生出幾分不忍,猶豫了片刻,永王這個蠢貨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想置兄長於死地。
“喏。”趙公公接過摺子,站在百官之前,高聲念起奏本上的內容。
大殿先是一靜,接著寂靜,然後是太子猛然出聲打斷,被皇帝嚴厲制止壓下,再到景王全身僵硬,神色緊繃。
相似的內容,完全不一樣的表述,更加詳盡的證據和客觀的案件描述,炒成一鍋粥的三方,吵架的底氣散了七七八八。
他們當然沒有放棄,卻短時間內找不到漏洞得以脫身。
景王反應卻是最快的,他直接跪下來叩頭認錯:“臣有罪,事發時兒臣猜到了有人陷害,一時心慌便假公濟私,隱瞞了案情。”
大理寺卿一看,立刻跪下:“是臣擅作主張!”
永王譏諷:“二哥好會做戲,要不是有人暗中相助,那個書生恐怕早死了吧!”
皇帝拿起毛筆砸到他頭上:“你給朕閉嘴!看看煜王的調查,再看看你的,還有臉在這張嘴!”
太子見狀,卻以為皇帝是在迴護景王,心中怨憤至極,原本腦子快速運轉想著如何脫罪,此刻理智潰線,直接在朝堂之上怨怪起來:“若不是他們苦苦相逼,孤何至於此!父皇為什麼對他們如此大方,卻對孤百般苛刻!”
皇帝心口一痛,嚐到了喉間的腥甜,壓了又壓,這才沉沉開口:“好,以後朕不會再對你苛刻了。”
太子驚惶不定:“父皇?”
皇帝陰鬱蒼老的眼睛掃過底下神色不一的眾人,低啞的聲音如暮鍾般厚重沉聲:“傳令,太子失德,不堪為儲君,即日起,廢除太子之位,封成王,幽居王府,無旨不得外出。”
太子頹然倒地,成王?成王敗寇?
“父皇……”他突然激動起來,朝著皇帝跪行過去,痛哭流涕:“父皇,您不是說要補償孤嗎?金口玉言,您再給兒子一個機會!”
皇帝撇開頭,看著剩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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