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丫鬟看到王府管家來了,紛紛告狀這些日子的淒涼苦楚。蕭儀去世,老夫人沒有了依仗的後輩,侯府全都是靖安侯的人,他幾乎將自己纏綿病榻的鬱氣都報復在了老夫人身上。連搶奪遺產都不甘等老夫人過世。
蕭儀站在後面,聽著靖安侯所作所為,突然想起了楚澤雲那日的話。
她當時下不了手殺親父,楚澤雲就說過小心後患無窮。她當時還覺得,靖安侯這個德性,不怕他翻起什麼浪,只要讓他一輩子躺在床上就行,誰知道他突然就好了。
蕭儀心中一動,是啊,他為什麼好了?
回到王府,楚澤雲把調查的資訊遞給了蕭儀。
“這大概就是順王給你的回禮。”
蕭儀面無表情地看完紙上的內容,緩緩放回桌面:“祖母那邊,勞煩王爺幫忙照顧一下。靖安侯以為蕭儀去世了,你就不會再管祖母,才敢這麼放肆。”
楚澤雲答應:“我知道,我已經讓玥兒挑人了,或者你自己挑也行,送去侯府給老太太做貼身侍女,伺候老人。”
“玥兒看人準,讓玥兒挑吧。”蕭儀說完,轉身走了。
楚澤雲看著她的背影,嘆了一口氣。
蕭儀這一路總體還算順利,這次是第一次吃虧,還是來自於順王之手,雖然不算嚴重,卻依舊給她不小打擊。
但是楚澤雲也不會安慰她。
她應該看清這個現實,順王其實還是手下留情了,如果換永王,絕不止如此。政治爭鬥,都是流血的,當初不忍讓靖安侯流血,現在就反傷了自己人。這件事如此,以後所有事都如此。
蕭儀既然打算走長長的政治路,就要直面這個現實。
連玥兒雖然沒有經歷蕭儀的成長之痛,卻也旁觀了全程,就算帶孩子玩,神思也忍不住飛出去,想著很多事。
煜王府的情緒由於主人們的低迷而跟著沉鬱,不像順王府,成功查抄了靖北侯,再次獲得皇帝褒獎,意氣風發。
高興歸高興,順王這個主查案人也注意到了靖北侯的銀子收入支出很不匹配,開始調查這些巨大差額的去向。
但他們的調查和楚澤雲相似,查得到蹊蹺,卻始終找不到關鍵所在,沒有一條明顯的線索。
“查查我那個爹。”蕭儀低沉了五天,再出現時便恢復如常,不,是變得更沉穩如水了。
她說:“靖安侯以前是揮霍,但從不這麼著急銀錢,甚至說他從不管這些事情,只知道花錢而已。如今我不在了,祖母老邁,整個侯府都是他的,他急吼吼掌握全府銀錢的舉動十分反常,我懷疑他收攏銀子另有用途。”
她這麼一說,大家突然被打開了思緒。
“靖安侯之前便是幫永王陷害景王受的傷,他的銀子——都給了永王?”
蕭儀看向連玥兒:“玥兒,你幫我準備一萬兩銀子,現銀,以王爺的名義運到靖安侯府送給祖母。”
楚澤雲想了想便明白了:“你想以這一萬兩銀子做誘餌,追蹤銀子被送去何處?”
“不錯,他們如果一直用銀票,照理很容易透過錢莊查到痕跡,但是查靖北侯這麼久,錢莊都沒有異樣。說明那個不見光的地方,用的都是現銀。一萬兩銀子很難遮掩,追蹤容易,再在銀子上做個不起眼的記號……”
連玥兒立刻說:“明天我就能準備好。”
如此商定,大家各自散去,開始準備接下來的追蹤調查。
永王性子粗糙,這件事上卻幹得非常周密,楚澤雲觀察做事風格,總懷疑這不是永王能做出來的事,更像是靖北侯這個久居軍營的將軍之周密謀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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