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頌鳶過去的時候,畫還沒撤下,老爺子戴著眼鏡賞著畫,捨不得離開視線。場上的氣氛因為老爺子的高興和痴迷,一片輕鬆。
羅傑笑著和傅翰時道謝:“老爺子就是這樣,這畫太貴重了。”
傅翰時隨意道:“寶劍贈英雄,老爺子是惜畫之人,畫到老爺子手上才不算辱沒它的價值。”
大方的姿態讓人又羨慕他的財力又佩服他的胸襟。
羅夫人走到父親身邊,看她爸那樣兒無奈一笑:“爸,回家還能慢慢欣賞呢,你看,我把誰帶來了?簡晨,那副鄉村圖的畫家。”
老爺子終於轉移了視線,茫然的目光在女兒身後掃了一圈:“哪個啊?”
簡晨和薛頌鳶一起上前:“老人家,祝您壽比南山,福如東海。這是我們給您準備的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老爺子忙笑著接了小小的檀木盒子,目光落在簡晨身上:“你就是畫鄉村圖的人?”
簡晨微微躬身:“是我,讓您見笑了。”
“不見笑,不見笑,畫得真好,明明畫的不是一個景兒,和我當年看到的感覺卻一模一樣。”老爺子滿腹感慨,伸手握住簡晨的手臂,拍了拍,“你有王老的風範啊!”
簡晨忙說:“您謬讚了,王老是晚輩們心中的高山,是敬仰。您喜歡晚輩的畫就好,這也是羅夫人一片孝心。”
老爺子看向女兒,羅夫人扶著父親看向他們,笑得真心:“那還得多謝你們割愛呢。爸,這畫人家原本是不賣的,要不是被我偶然看見了,您的心願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完成。”
父女兩個的啞謎讓所有人好奇心暴漲,有人說:“到底什麼樣的畫,可否讓我們一起看看呢?”
傅翰時深深看著和羅夫人似乎結交頗深的薛頌鳶,眸色微深:“是啊,是什麼樣的畫解開了老爺子的心願?”
羅夫人讓人去將畫取下來,老爺子則笑呵呵地說起自己的執念。
“大家都知道,我年輕時候和我家老伴在農村生活,雖然後來全家來城裡打拼,但農村是我一輩子的烙印啊。大約十幾年前,我在王樊的畫展上,看到一副鄉村圖,那圖就幾個籬笆,三兩隻小雞,房屋都不完全在景裡,只露出一半牆根……可我就覺得好像回到了夢裡的家,我和老婆子還在家裡養雞種菜,畫裡好像什麼都沒有,又好像什麼都有,有遠山如黛,有鄉村小道,有鳥叫蟲鳴,有寧靜安然……我看著看著,我家老伴就好像又回來了。”
說到這,老爺子紅了眼眶,低頭拭淚。
羅夫人的母親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簡晨的畫已經被送下來,大家聽完老爺子的故事再去看油畫,不知道是不是先入為主,看著簡晨畫裡的碎石小路,看著路邊搖曳的不知名野花,再看著那條眯眼小憩的老黃狗,彷彿也看到了老爺子所說的鄉村畫面。
老爺子指著老黃狗還說:“那時候,我家也養了一隻黃狗,又聰明又忠心。”
於是,無數的讚譽與認可順著老爺子的話風,不要錢似的朝著簡晨身上飛來。
一片奉承之中,冷靜理智的聲音響起:“這畫,確實非常像王老的畫風,簡畫家,是特意模仿了王老的技法?”
其他人尚不覺得,懂畫的人全都笑意漸收,仔細去看江南水鄉圖和鄉村圖,看完,眸光或明顯或隱晦地往簡晨身上瞟。
如此,氣氛漸冷。
簡晨眼裡的溫度驟降。
“不會的,晨晨哥的技法一直是這樣,他的畫也一直是這個畫風。”逐漸安靜時,秦棉軟軟的聲音響起。
她漲紅了臉,似是鼓起勇氣才說出這句話。
傅翰時轉頭看去,看到她為簡晨辯解神色微冷,但還是把人拉到了身邊:“沒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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