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響起的時候,江上的夏陽撒進室內,畫紙上半幅旭日初昇圖隱約可見。一直安靜躺在一邊的手機,傳出遲疑迷糊的聲音。
“簡晨?……你還在嗎?”
簡晨關了鬧鐘,溫聲回應:“在。”
薛頌鳶驚訝又不自在:“我後來……睡著了……你怎麼不掛了電話……”
“萬一你又做噩夢,我可以聽見。”
薛頌鳶感覺手機上的溫度一路燙到了心底,明明對方看不見,卻依舊頗不自在:“你不會……一直沒睡吧?”
簡晨放下畫筆起身伸了一個懶腰:“我在畫室畫畫。上班時間到了,你該起床了。”
薛頌鳶不知道他是為了陪她才去半夜畫畫還是為了畫畫順便陪她,無論答案是什麼,想到昨晚的聊天、徹夜的通話,她胸口就說不出的感覺,嘴角不由自主往上咧開。
她猶不自知,下樓吃飯時,媽媽打趣她:“哥哥回來了,一早起來就這麼高興?”
薛頌鳶一摸嘴角,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笑。
“高興呀,哥,這半個月假期你有什麼安排嗎?”
薛頌卿含笑看著她:“沒什麼特殊的計劃,見見朋友,再多陪陪你們,你想做什麼的話,我都有時間。”
“哥——你真好。”薛頌鳶跑過去抱住他胳膊。
薛夫人李懷清含笑看著一對兒女,最終目光落到兒子身上:“既然沒有安排,趁著放假多去認識認識女孩子,都多大年紀了,該戀愛結婚了。”
薛頌卿依舊面無表情:“知道了。”
薛頌鳶偷笑著看她哥,被他捏住臉頰報復:“吃你的飯。”
不過笑歸笑,薛頌鳶理解被老媽輪番轟炸相親的苦,尤其她媽那些朋友,前世後來大多冷眼旁觀、落井下石,與其和這樣的人家聯姻,不如讓哥哥多幾年自由,也許就能遇到真心喜歡的人。
所以,當鍾思敏幾個過來找她,說他們打算去西部自駕遊,還想讓薛大哥一起去,薛頌鳶想了想就答應了,帶著大哥出去玩一圈,避開相親高壓。
“你叫不叫簡晨?咱們出去玩這麼久,是不是帶上他更好?”
薛頌鳶想到昨晚。她以為自己偶爾離開簡晨也能平和入睡不再噩夢,但事實上她的焦慮症失眠症並沒有根治,一旦碰上觸發事件,她就難以自控。
“我問問他,他想去的話,一起去。”
簡晨還不知道他們已經說服了頌鳶,他今天難得起得早,進廚房做了早飯,陪著媽媽出門鍛鍊,見了她好幾個新認識的老姐妹。
簡晨這品學兼優的長相,高大帥氣的外表,最能收穫媽媽們的歡心,陳青被姐妹團誇得滿臉燦爛,還真誠拜託大家:“要是真有合適的姑娘,一定要給我們晨晨介紹。”
簡晨笑得臉頰僵硬,下定決心下次再也不來了。
鍛鍊回家不久,梁教授給他打來電話:“下午有空嗎?我有個老朋友過來做客,我叫了你師兄師姐,要是有空,你也過來聚聚。”
簡晨當然說去。
梁教授的朋友是畫家王樊,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雖然和教授不同流派,但都是美術課本介紹油畫時,印在前排的當代代表人物。
簡晨到了教授家,才知道今天的客人是這麼一位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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