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煜寧便知道了,嶽斯硯淪陷後必然有所行動,誰不會行動呢,他自己也是,只是三年沉睡,一切都晚了。
桑榆再來探望時,紀煜寧到底是忍不住,問了她:“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出車禍,及時趕到了,我有沒有可能——”
桑榆打斷他的話,看著他清溪一般的眼睛說:“當時的我,排斥所謂豪門至極,我媽媽就是被所謂的愛情困進桑家這個深淵,我根本不想過所謂豪門夫人的生活。”
紀煜寧說:“我知道,我家人口簡單,你想怎麼生活都沒人管你,我也不會限制你。”
桑榆笑了:“你那麼喜歡小提琴,出事前,你還拉過幾回?”
紀煜寧頓時什麼話都沒了。
是啊,他想做的事,他都沒有自由去做,怎麼有底氣說,他能給桑榆想過什麼生活就過什麼生活的自由?
從此後,紀煜寧再也不提他對桑榆的心意。
再後來,紀氏集團經營下滑,公司亂糟糟的,紀爺爺身體也出現問題,一度住院,紀煜寧顧不上自己喜歡誰,自己內心想做什麼,一門心思全投入到公司,幫爺爺撐起集團,拔出蛀蟲,又努力開拓業務,重振家業。
恍惚回頭,時間已經過去多年。
這許多年,桑榆和嶽斯硯結婚了,婚後生下兩個可愛的孩子,認了他做乾爸,尤其小女兒,總喜歡爬上他膝蓋,抱著他的手臂忽閃著大眼睛對他問東問西,童言稚語。
那雙大眼睛像極了她的媽媽。
紀煜寧愧疚地送走了最終都沒看見他成家生子的爺爺,只在族裡認了幾個孩子培養接班人,過完了孑然一身的一生。
原主一直是愛桑榆的,她就像他被束縛的人生荒漠裡,短暫綻放的花朵,驚豔了整片荒漠,讓他一生難忘。但他也知道自己和桑榆是不可能的,相遇的時候他給不了桑榆想要的,錯失三年後,有人已經站到了桑榆身邊。
他知道嶽斯硯才是桑榆所愛,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喜歡,於是只能默默以朋友的身份陪伴他們一家。
謝運川過完一世記憶抹了一把臉,植物人醒來後的發展,對原主來說就是死局,嶽斯硯有能力又護妻,還和桑榆感情正濃,紀煜寧怎麼可能搶得過他。
在他看來,原主的狀態真不好描述。後期的他想做什麼都能做,獲得了從前不曾有的自由,他也確實恣意人生,不再束縛自己的內心,不再壓抑自己的愛好,過完了快樂光棍的一生。但是他人生也繫結在了桑榆身上,像一個守護者,只要桑榆過得幸福美滿,他也會開心美滿。
哪怕死後也對桑榆心存執念。
他決定看一看自己進入幻境到達的是哪個節點。
這一看,他嚇了一大跳。
“停車!”他立刻驚慌地讓司機停車。
“啊?”司機被突然爆發的吼聲嚇到,車子歪了歪又迴歸平穩,“少爺,咱們現在在高架上,不好停車啊……”
紀煜寧快速看向窗外,發現距離出車禍的地點越來越近了,整顆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前面那個匝道,趕緊下去,十萬火急,快!”
司機無措地點頭,轉動方向盤,忙遂了他的意準備提前下高架。
紀煜寧死死盯著前方道路,直到確認他們離開了前面即將連環車禍的路段,這才鬆下一口氣——原主竟然讓他回到了出車禍那一晚。
所以,其實原主還是存在僥倖之心,想著如果沒有錯失那三年,是不是他也可能擺脫爺爺的束縛,自由追求桑榆。
紀煜寧吐出一口氣,也好,回到車禍之前,總比回到剛醒來當半個殘廢的狀態強多了,至於追求桑榆,他可以再看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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