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煜寧很用力才壓住了嘴角的抽動,如果不是看過前世記憶,知道嶽斯硯的媽媽偏心小兒子,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她為了小兒子幾乎和這個大兒子撕破臉皮,嶽斯硯更是直接把親媽送去了療養院……他會真信了嶽斯硯的話,以為是媽媽輩留下的舊交情呢。
“謝謝斯硯哥……”紀煜寧單純又感動地道謝。
同為知情人的桑榆沒有紀煜寧的好演技,聽到嶽斯硯的話直接被自己口水嗆住了,猛地咳嗽起來。
紀煜寧的注意力立刻轉向她,關切又著急:“怎麼了?是不是感冒了,小宋,快給桑榆倒杯水——”
話才落,桑榆的嘴邊就湊上了一個白瓷杯,桑榆伸手接了他也沒鬆開持杯的手,一手還扶在她背後,幫她拍了幾下。
紀煜寧坐在床上,看著這兩人熟稔甚至說親密的舉動。
桑榆勉強壓下咳嗽,一抬眼,看到了紀煜寧的目光,悚然回神,連忙避開嶽斯硯的手站起身,尷尬又疏離地對嶽斯硯點頭:“謝謝嶽先生。”
嶽斯硯眼神一黯,慢慢撤回手退後一步,低低“嗯”了一聲。
紀煜寧明白了。
桑榆也許不想讓他知道她和嶽斯硯交往了,可能是怕他大病初醒,受到刺激吧。
可是她一次次來探望他,嶽斯硯大約心裡也是酸的,今天就忍不住自己也來了。
上輩子的原主,因為什麼都不知道,剛醒來時,只是像普通朋友一樣對桑榆致歉,所以桑榆一開始不知道他的心意,於是聊起這三年發生的事,自然而然說到了她和嶽斯硯的戀愛。
而這一世,他知道一切,所以不打算佯裝,只想把原主的心意直截了當地告訴桑榆,讓她明白有個人單純真摯地喜歡過她,為原主的喜歡畫一個句號。
而這個改變,讓桑榆也發生了改變。
她怕刺激太大,隱瞞了自己戀愛的訊息,只說兩人不合適,而且時過境遷,一切都變了。
對於做事爽利的桑榆而言,這個善意的隱瞞可以說是十分例外的優柔決定。
紀煜寧低下頭藏住了嘴角不自禁的笑意。桑榆確實和原主心中的形象一樣,是個看上去殺伐決斷實際上心底善良的女生,誰對她好一分,她就會對他心軟一分,那些聰明果斷都會失去效力。
而嶽斯硯,大概真的很喜歡桑榆。吃醋又不敢反抗桑榆的決定,暗戳戳想公開又怕桑榆生氣,只能做一些小動作,希望紀煜寧自己能發現。
紀煜寧又酸又好笑。
重新抬頭時,紀煜寧已經掩飾好了自己的笑意,他也不想為難這對小情侶,三年空白,他這個只和桑榆幾面之緣的人才是局外人,用愧疚感和恩情綁架桑榆的關心,並非君子所為。
“斯硯哥和桑榆……認識吧?”他直接提起了話頭。
桑榆緊張地說:“不是——”
嶽斯硯卻沉穩接住了機會,直接牽住身邊人的手,看著紀煜寧的眼睛答:“對。”
桑榆吃驚地仰頭去看他,想掙脫他的桎梏,又擔憂看向紀煜寧。
她怕紀煜寧受到刺激病情反覆,那她就真的太愧對紀家。
紀煜寧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眼神暗淡下來,但依舊溫和地笑著:“這三年真的發生了好多事啊,沒想到桑榆和斯硯哥會在一起。”他看向桑榆,“斯硯哥是你想要的、合適的人嗎?”
桑榆微微點了頭:“紀煜寧,我不是有意隱瞞,我……”
紀煜寧釋然地笑了一下,接過她的話:“我知道,你是擔心我的身體。”說完,目光移到嶽斯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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