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知道,這幾天我就不回老宅了,盯著你復健。”
紀煜寧想到曹少青說的七七四十九天,勸爺爺不要心急:“只是恢復了一點點知覺,沒這麼快,您安心回去,若是又有明顯的好轉,我再告訴您。”
好說歹說,總算把老爺子勸回去了。
雖然爺爺是真心為自己好,可這位老人家也是從小對他嚴格要求、全盤管教的大家長,如今“管”得是比以前少了,卻還隔著一輩人的代溝,日日朝夕相對,壓力太大。
送走了老人,紀煜寧沒有放鬆對雙腿的觀察。大約二十天的時候,他雙腿的知覺幾乎與正常人無異,在復健室練習行走,不再像從前那樣腦子指揮腿,腿卻邁不動。
他想邁出多大的步子,腿都能準確執行——只是走不長,因為肌肉到底是久不鍛鍊,過於無力了。
但肌肉問題是最小的問題,後面半個月,紀煜寧再忙也要抽出足夠時間進行復健,逐步逐步恢復腿部力量。
就這樣,到了大約40天左右,紀煜寧可以拄著柺杖在屋內自由行走了。
這個變化即便是名醫匯聚的主治團隊都無一不覺得驚奇。縱然雙腿沒有任何病變,可長期不曾行走的人,短短一個多月就能站起來並拄拐,這個速度快得超出理論經驗。
紀煜寧對腰間的護身符更加信服。
想起那個看不透、猜不明的曹少青,心中也生出一分遺憾來。第一次遇見有這樣神奇本事的人,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再遇見。
那日她說的種種話,又有多少是真?從前住在鄉村小鎮,有個老神仙的師傅,卻又不是道姑……這一些,是哄他的,還是真事?
又想起自己看她說話略帶天真,就把她當成了不諳世事的小女生,幾次哄勸試探……現在想起,尷尬又臉紅。
充滿希望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轉眼,紀煜寧佩戴護身符已經46天,他可以丟掉柺杖自如行走了。
他好奇46天和49天的差別,這一日樓上樓下、庭院陽臺,走了一圈又一圈,走著走著,雙腿同時痠疼起來,好像長途跋涉許久,體力不支了一般。
難道最後幾天,殘留的“穢氣”影響的是他雙腿“續航”能力?
但不管如何,他如今確實能丟掉柺杖,像正常人一樣行走了。
爺爺大喜過望,親眼看到芝蘭玉樹的孫子重新一步步向自己走來,激動得說不出話,當天便去靜室給老妻、兒子兒媳上香。
紀煜寧怕老人家情緒起伏太大,對身體不好,悄悄站在門口觀察情況。卻不想,站了沒一會兒,聽到從來剛硬的爺爺,在靜室哭得哽咽,說著:“小寧好了,我總算有臉下去見你們了……”
紀煜寧的眼眶當即溢位一滴淚,忙伸手抹了,往外走了兩步,聽不見爺爺哭聲了才停下繼續等著。
第47天,紀家繼承人雙腿康復的訊息正式官宣。此時,距離桑榆和嶽斯硯的婚禮還有一個月。
聽到紀煜寧康復的訊息,第一高興的自然是爺爺紀宜盛,第二高興的就是桑榆。
她一直覺得紀煜寧出意外有自己一分責任,於是這些年來,紀煜寧的昏迷不醒也好,雙腿殘疾也好,都是她心底不可卸下的負擔,而如今,一切都好了!
嶽斯硯和桑榆一起來看他,嶽斯硯看著重新站起來,長身玉立的紀煜寧,突生慶幸,慶幸自己運氣好,在晚一步遇見桑榆的情況下,紀煜寧被迫退場。
紀煜寧沒有錯過嶽斯硯一閃而過的警惕,失笑之後,目光含笑看向桑榆:“按照風俗,女孩出嫁有哥哥揹著出門的儀式,你找好人了嗎?”
桑榆和孃家不親,哪來的哥哥:“我打算取消這個環節了,都什麼年代了,簡單一點就好。”
紀煜寧笑著瞥向嶽斯硯:“那怎麼行,岳家規矩多,肯定會按照婚俗大辦,女方家不能落了場面,既然你沒有哥哥,我去。正好,我腿好了,可以揹你了。”
說實話,桑榆心裡很感動。曾經的紀煜寧可能如一股春風,短暫吹過她的人生,是她那段晦暗時期一閃而過的暖光,她從來不沉迷這些無根基的溫暖,可又不得不承認,紀煜寧的君子赤誠確實動人。這無關情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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