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景,說是審問,不如說是記錄口供。
紀世強在小宋的問話裡,表情驚恐,嘴巴不停,竹筒倒豆子似的,滔滔不絕供述出了他們父子如何謀劃紀煜寧。
嫡支只剩下紀煜寧一個小輩,眼看著就要凋零失去香火,一直很有野心但表面中正的紀宜泰突然看到了希望。
只要紀煜寧死,嫡支要麼無人可繼就此凋零,要麼過繼族中小輩。紀宜泰覺得這是上天給他們旁支的絕佳機會,正巧他在那段時間結識了雲清老道,於是野心徹底變成了實際行動。
第一次陷害紀煜寧便是四年前的那場車禍。紀宜泰和紀宜盛是堂兄弟,六房和嫡支走得很近,兩個老人家之前經常一起釣魚,聊子孫,關係融洽。
當時,紀宜盛反對紀煜寧和桑榆的事,族中知道的人並不多,他們甚至不知道桑榆是誰,和紀煜寧認不認識。但紀宜泰在釣魚時,聽到了這件事,並猜出了紀宜盛的態度和打算。
車禍那晚,紀宜泰讓兒子紀世強去公司蹲人,想直接告訴紀煜寧,今晚爺爺要去見桑榆。誰想紀世強的運氣爆發,蹲人的時候遇到了姑太太家的趙良。這口鍋就被他直接扣給了趙良,引著趙良進紀煜寧辦公室,當了告密的人……
說完車禍,就說最近的大火,如紀煜寧所料,也是他們用符咒乾的。
紀宜泰聽著兒子毫無保留的招供,心急如焚,可偏偏兒子那邊滔滔不絕停不下來,他這邊,想張張嘴說一個“停”字都不行。
一個什麼都往外說,一個變成了啞巴。
曹少青看他著急,暖心安慰:“彆著急,你兒子快說完了,馬上輪到你了。”
這模樣,彷彿輪到誰誰就福氣最大似的。
紀煜寧一聲輕咳,臉上的冰雪融化,掩唇掩飾了笑意,指向紀宜泰:“六爺爺才是罪魁禍首,咱們就聽聽他的真心話。”
此話一齣,紀宜泰悚然變色,被暴露隱秘的恐懼籠罩全身。
他心裡的秘密比兒子多太多了。
曹少青往他肩上貼了一張黃符。
“這就是真言符嗎?之前你貼在哪兒了?”紀煜寧不急著審問了,反倒好奇研究起符紙。
紀宜泰被吊在半空,彷彿脖子已經套進了繩環,腳下隨時會被撤凳。
偏偏,這兩人還聊了起來。
曹少青說:“之前也一樣,不過有時候人多口雜,我就用了障眼法,外人看不見符紙。”
又能用符紙,又能大變活人,還能障眼法瞞過所有人,紀煜寧問出內心一直好奇的問題:“你的法術上限在哪裡。”
曹少青微微偏頭,想了很久,連忐忑不安的紀宜泰父子都忘記了處境,抬頭看著她了。
她說:“沒試過。”
紀宜泰見過雲清,老道士仙風道骨,神秘莫測,難以接近。眼前的曹少青就是一個小姑娘。他突然心鬆了一鬆,生出一分僥倖。
紀煜寧不知道符紙威力有多大,但他知道,人在鬆懈時最容易攻破心防。紀宜泰鬆懈的這個瞬間,紀煜寧的聲音隨之響起:“黃華帆這些高管和你什麼關係。”
“當然是我推給三房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誰也不知道三房的勢力一半是我的人。”
“為什麼你不直接出面?”
“如果六房權力太大,太過突出,嫡支過繼族人時,怎麼放心要六房的人?我的目標從來不是一點權力,是整個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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