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然後呢?
沈硯清看他不走,想起一事:“和你們統領說,女官考試的時候,關注一下有沒有一個西南籍貫、名易行芳的考生。”
“……是!”
然而有些事,上面的人不急,周圍的人卻都一樣的想法,急得很。
姜明昭剛上完課,崔太尉卻沒有和她道別回去,而是主動跟著姜明昭去了大殿,求見沈硯清。
“太尉何事找沈相?”姜明昭看著跟過來的人,停在正殿門口詢問。
崔太尉抱拳行禮低聲道:“科舉在即,各地學子陸續到來,世家舉薦的子弟更是會聚長安。為陛下選後的事宜,不知道沈相是何打算。老臣年事已高,不怕丟了烏紗,定要為陛下問一顆定心丸。”
老臣一片丹心,被他如此護著的姜明昭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微笑,神色揹著光有些看不清,徐徐道:“崔太尉,真是辛苦您了。”
沈硯清看著崔太尉與姜明昭一同進來,一扯唇角:“崔老有事?”
崔太尉行了一個下官的禮,起身站在他面前詢問:“最近前朝忙著科舉,後宮忙著女官考試,陛下的選婿之事,是否讓禮部抽空先擬個章程?趁著長安熱鬧,一起辦了。”
沈硯清嗯了一聲,放下筆墨望向下方的老頭,心知肚明地笑了一聲。看在崔太尉為人正直、性子古板的份上,他不想虐待老人,說了一句實在話:“科舉和世家舉薦一起進行,到時候年輕兒郎都在京城,崔老可以幫陛下好好挑挑。你我看著陛下長大,她雖是帝王,也是個女孩,總要挑一個她真心喜歡、人品才能相貌性情都樣樣好的,方不委屈了她。”
說到這,他看向在身邊龍椅坐下的姜明昭:“陛下放心,到時也會徵詢你的意見,一定選個讓你稱心如意的皇后。”
姜明昭垂下眼睫望著安了大半心的崔太尉,片刻後重新抬眼對著沈硯清信賴地笑:“朕相信先生,一切都聽先生安排。”
崔太尉聽得著急,好不容易沈硯清有鬆口的跡象,陛下就該抓住時機討來大婚選夫的權力。現在……實在是白白浪費了機會。他想勸阻皇帝又場合不對,暗暗搖頭,只好暫且告退。
沈硯清看著老頭走了,卻真的愁起為女帝選夫的事情。畢竟不是女權社會,當下皇帝選皇夫和尋常百姓選贅婿沒什麼差別。但凡有上進心、有抱負、有才能的男子,幾個願意入贅女方家?
願意的人,總有些不得不為的原因。客觀原因也就罷了,就怕男方不情不願、心思不正,甚至未來生出不好的心思。
他看向身邊嬌豔如初綻牡丹的女孩,她身下坐著的是龍椅,誘惑天下第一大,不說人心隔肚皮,就算他能查出一個人當下的品性,也不能預測未來會不會轉性變壞。
想到這,沈硯清嘆了一口氣。
“先生為何嘆氣?”在他發呆的時候,不知何時姜明昭也看了過來,看他鮮見露出這樣煩惱的神色,不由地盯著他面龐問,“是為了崔太尉說的事嗎?那是太尉自作主張……”
沈硯清鬆開眉宇,看姜明昭急著解釋,明瞭地笑笑,安撫:“不是為了這個,崔老心思重卻也沒說錯,陛下長大了,要選夫婿了。”他看著長開了的女孩,語氣又是寬慰又是悵然,“我想著該為陛下選個什麼樣的人才能十全十美,想著想著,突然懂了那些養女兒人家的心思。”
“養女兒……”姜明昭喃喃。
沈硯清難得有和皇帝閒聊天的興致,索性放下筆轉身面對著她,問她的想法:“父母挑女婿,總怕哪裡考慮不全,讓女兒未來受了委屈。我剛才嘆氣,便是嘆自己竟然也像這些父母似的……陛下,或者你喜歡什麼樣的人?”
姜明昭抿唇,抬起上眼瞼望著他,不語。
“此處只有你我二人,陛下有什麼想法都可以告訴我,到時我就按照陛下的標準去挑,可好?”
考慮到這是姜明昭的終身大事,雖然她做了女帝,未來不喜歡皇后另外封喜歡的男人為妃也沒問題,但沈硯清還是希望能挑一個她本人也喜歡的原配。
根據記憶來看,上輩子,原主挑了一個各方面都很符合皇后位子的世家子,人品相貌也配得上姜明昭。但是姜明昭似乎並不喜歡,自訂婚起,從不理會這個未婚夫,婚前還曾問原主:一定要封后成婚嗎?
原主說:是,陛下若不喜,三年後可再選秀。
後來姜明昭果然不喜,幾乎不和皇后親近,大婚十年才勉強有了一個孩子,生父是誰卻無人知道。王朝後繼有人,大臣們也不在意生父了,反正皇帝親自生的,無論男女,就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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