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沈硯清看著舉止默契,偶爾一個對視都帶著甜意的楊行芳、柳知彰二人,也沒有了勸分的心思。
在這個當下,楊行芳愛柳知彰,想和他走到一起成立家庭,如果阻止,也許反而會讓她抱憾終生。
楊行芳和柳知彰含笑對視一眼,對著姜明昭行禮,楊行芳更是大大方方地承認:“我與彥修哥哥已經互通心意,此間事了,我便隨他回柳家,與他成親。”
說到這,她提起裙子跪下請罪:“陛下,御前女官任期不能出嫁成家,請容臣辭去御前女官之職。”
本來滿眼好奇看著熱鬧的姜明昭,嘴角的弧度漸漸消失,她皺眉:“你要辭官?”
楊行芳肯定地點頭,看著姜明昭真切地說:“陛下,臣從小沒了家,一直渴望曾經溫馨美滿的家庭。宅子回來了,祖母、父親母親卻不能回來了,我想和彥修哥哥組成新的家庭,像爹孃那樣生幾個孩子,從此兒女繞膝,一家美滿。”
“再不回來了?”姜明昭板著臉問。
楊行芳笑起來:“陛下放心,您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放心不下陛下,彥修哥哥答應我了,等我們成了親,他在長安謀個職位,我們依舊回長安來,只要陛下想見我,我隨時進宮陪伴陛下。”
姜明昭哼了一聲:“誰要你來。我把楊家給了你,你卻立刻要嫁人,要我說,你就招他為贅婿,好好為楊家開枝散葉繼承血脈,何必嫁過去?”
柳知彰臉色空白,楊行芳也呆了呆,忙笑起來婉拒:“彥修哥哥已經是新科進士,要是做了贅婿,仕途就徹底斷了。他也答應了我,日後會選一個兒子過繼楊家,繼承楊家的家業。”
柳知彰連忙磕頭承諾:“是,學生是真心的,一定會挑優秀的子嗣繼承楊家香火。”
當著皇帝的面允諾,比立誓還有效力,柳知彰說得誠懇真切,沒有半點勉強。
楊行芳側首看向心上人,心中感動,柳知彰安撫地對她笑笑,讓她安心。
心上人的孃家人是陛下,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無論陛下提什麼要求,只要是對行芳好的,他都願意答應。
姜明昭心裡還是不爽快,她覺得楊行芳不該嫁。
“你當真想好了?做御前女官,你是楊大人,日日在朕跟前辦差。做他的妻子,你只是一個小官夫人。朕見過文武百官,認識幾十個大臣,可從沒見過他們家中的女人,更不知道他們夫人什麼模樣。你有狀元之才,真打算從此沒名沒姓當個夫人?”
沈硯清驚訝地看向姜明昭,勾唇笑了起來。
楊行芳彷彿被問到了靈魂深處,整個人呆在那,遲遲說不出話來。
真的甘心嗎?
她知道自己心底是不甘的,不然一個簡簡單單的“是”不會如此艱澀難以吐口。可是……
她看向身邊的柳知彰,這些日子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他對自己的一次次迴護,幾次捨命相救……還有童年那些溫馨的回憶……
“陛下……這十多年,我太累了,我想歇一歇。”楊行芳紅了眼睛,最終還是擋不住與柳知彰成家的渴望。
柳知彰心疼地握住她的手輕輕安慰。
姜明昭撇嘴:“沒出息。”
柳知彰替楊行芳解釋:“皇上,行芳從小以奴僕之女的身份流放西南,女兒之身臥薪嚐膽、漂泊孤苦,十多年一刻都不敢鬆懈,她本是金尊玉貴的千金小姐,如今卻什麼都能幹、什麼都會做……臣不敢想象她一個人是怎麼熬過那些日子。現在她想歇一歇,臣想做供她休息的家,只要她休息夠了,想出去,隨時可以出去。”
柳知彰說得情真意切,姜明昭聽得毫無感覺,面無表情:“哦。”
沈硯清掩面,忍不住笑了一下。柳知彰這溫情牌真是打錯了,姜明昭連富貴日子都沒有印象,從小就苦過來的,她的性子是,過去那麼苦,現在她要大權在握做人上人。
但是楊行芳的選擇他也理解。沒有蛻變的小女孩,對記憶中那個家的渴望已經成為執念,而這個時代的烙印刻在她身上,她潛意識裡依舊希望回到童年楊家那樣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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