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靜悄悄的,一點動靜也沒有。
李管家伸手請張忠進去:“您直接進吧,三公子身子虛,一向如此。”
正屋臥房很寬敞,張忠進門後卻覺得晦暗又壓抑,濃烈的苦藥味直衝鼻前,屋裡靜得死寂。
床上半邊簾子落著,起伏的凸起顯示那裡躺了一個人,一動不動,彷彿沒氣一般。
張忠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說:“三公子近來可好?奴才代侯爺來看看您。”
“看我?”床上動了動,人影極緩慢地坐了起來,“怕是順帶的吧……他讓你來辦什麼事?”
張忠聽著他虛弱至極的聲音,心中暗歎,這位親生的公子想來註定沒有富貴命,才享福三年就病成這樣,倒不如在鄉下苦日子過得長久。
“二公子前天來了別院,您知道嗎?”
陸沉舟坐在床上,透過簾帳看著站在屋子中央的張忠。此人是武陵侯心腹,眼光毒辣、辦事幹練,最主要的是,他很能揣測主子的心意,知道武陵侯的脾氣,所以總能妥當完成上頭的命令。
今天他突然過來,不可能是他所說的,幫武陵侯探望兒子,武陵侯可想不到這個廢了的兒子。
那就是試探陸沉舟來的。
“知道。”陸沉舟靠著床頭說。
“三公子躺在病床上,訊息倒是靈通。”
陸沉舟虛虛地哂笑一聲:“院裡的丫頭急著爬床,氣我擋了她們的青雲路……我是病了,不是聾了,怎麼聽不到……”說著,許是想起那些大膽的丫頭,氣得劇烈咳嗽起來。
張忠忍著刺耳的咳嗽聲,突然說:“二公子死了。”
陸沉舟的咳嗽壓抑著停下來,沒一會兒,又一陣陣乾咳,難以停歇。
“三公子有什麼話想說嗎?”張忠看著裡頭的人影,問。
陸沉舟一邊咳一邊笑,情狀病態又詭異,好一會兒才終於停止魔音貫耳的連咳,啞著嗓子說:“幫我燒一本《弟子規》下去,讓他去了下面學學兄友弟恭。”
“……三公子不問問二公子怎麼出事的?”
陸沉舟冷笑一聲:“知道為什麼我病到現在還沒死嗎?”
張忠一愣,不甚明白地回:“您的病好轉了?”
陸沉舟:“因為我不管閒事。”
張忠無言,他感覺三公子變了一些。但是被家族放棄、發配別院等死,變了才是正常吧。
正想著,床上的人又咳嗽起來,這一次,他彷彿要把肺都咳出來似的,空曠的房間瞬間變得狹窄擁擠,充斥著激烈的咳嗽聲。
李管家一直提著心,趁機拉了拉張忠的袖子:“這病恐會傳染,張總管與我出去吧。”
張忠惜命,不做猶豫出了房門。
本想著二公子沒了,這位就是侯爺唯一的血脈,但現在看來,這位還是廢的,武陵侯府註定是世子的了。
想到這,張忠神色一凜,二公子的死,對誰最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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