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李管家點點頭:“大後日是世子的生辰,應該也是您的生辰吧,奴才以為您想借著生辰回到侯府。”
陸沉舟這才想起來,是啊,他的十九歲生辰馬上到了,但是從小到大,沒有親人記得,連他自己都忘了。過去三年,如果不是世子爺生辰熱熱鬧鬧,他都不知道自己也該過生辰了。
他重新寫了一封信,將時間改成兩日後。
“那就兩日後,我在別院請他們一起過生辰。”
李管家還是不動:“世子生辰肯定早早就操辦起來,今年雖然特殊,但夫人不會委屈世子,您臨時邀請他們來別院,他們會來嗎?”
陸沉舟哂笑:“這次,他們一定會來。”
李管家不明所以,但如今對這個主子確實心服口服,聞言不說什麼,老實拿著信封退了下去。
第二天,李管家出門前往侯府,大彪帶來了陸沉舟要的東西。
“你要的太多了,我跑了好幾家才買到,公子,這些夠了嗎?要不要我找衛小姐……”
陸沉舟抬手阻止,從衣櫃中取出一包銀子:“大彪,這是當初答應你的工錢,我朝不保夕,隨時會病發,我一死,別院的刁奴很可能遷怒你,你拿著銀子銷了長工的契,回家去。”
大彪不肯接:“那不是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嗎?您在一日,我伺候您一日!”
陸沉舟硬塞過去:“那你妻兒呢?侯府的奴才比你們的地主還強勢,你出了事,你的妻兒怎麼辦?拿著錢,好好過日子去!至於我——”
他頓了頓,說:“兩日後,我會邀請侯爺過來,自然會跟著他們一起回去,不用你伺候了。”
大彪想到妻兒,心中已經動搖,聽說他能回去了,徹底被說服,接住了銀子依依不捨:“那我還能見到主子嗎?”
陸沉舟點點頭:“若有一日聽到我的死訊,於你方便的話,你就來給我收個屍,不方便就不用來了,人死燈滅,屍體不重要。”
大彪嗚的一聲,直接哭了起來,陸沉舟一臉嫌棄地推他出門。
這一日,整個別院都看見那個鄉下農夫大彪,跟了三公子一段時間,作威作福沒幾日就被趕走了,那麼大一個漢子,被趕走的時候,一路走一路哭,一直哭出了門。
之前嫉妒的,終於平了心氣,覺得這才是正常發展。
就是,但凡是個好好的公子,怎麼會要這種粗鄙的下人?也就那會兒沒人理會才籠絡了這麼一個愣頭青。
侯府。
武陵侯是個三十多歲、國字臉,留著美髯的削瘦男子,他的身形和陸沉舟其實挺像,一個是病弱的瘦,一個是常年如此的精瘦。只不過武陵侯的眼睛卻不像陸沉舟那麼溫和,他看著李管家遞過來的信件,目中精光射出,嚇得李管家直接跪下。
“你說,沉舟病好了?”他不接信,而是看著李管家詢問陸沉舟。
“是,之前都要坐輪椅,咳嗽不斷,昨日奴才瞧著,行動自如,而且一聲都沒咳!”
武陵侯審視他半晌,接過了信檢視,嘴裡問:“他還說了些什麼?”
李管家搖頭:“沒有,三公子吩咐奴才送信,哦,還讓奴才準備家宴。”
“家宴?”侯爺重複一聲,想說的話在看到信中內容時徹底忘在腦後。
“他什麼時候康復的?”跪在地上的李管家只在一片沉寂後,聽到侯爺看似平靜的一句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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