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少年一個打滾,在草叢裡打成了一團。
一刻鐘後,身上沾滿草汁的二人氣喘吁吁談和,各自找了一個樹幹靠著坐下,看著髮髻凌亂的彼此,又忍不住發笑。
錢觀瀾說:“我第一次和人在草堆裡打架。”
陸沉舟張嘴要說什麼,目光突然定在了遠處一棵小樹上。
那兒,現在多了一個穿著粉衣扎著雙丫髻的女孩兒,此時正撩起裙子手腳並用地往樹上爬。
只一眼,陸沉舟便認出了人,眼裡一下充滿了笑意。
錢觀瀾驚訝於他神色轉變,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個大膽的女孩。
她似乎並不怎麼會爬樹,才爬上一人高的位置就支撐不住往下掉,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犯難的小女孩站在原地仰頭望著頭頂的花枝,伸長了手往上跳,夠不到,肩膀上下起伏了幾下,一擼袖子又往樹上爬……
只是遠遠一個背影,卻好像完全能感知到這女孩兒可愛的情緒,錢觀瀾也看得滿臉都是笑意。
“誰家的姑娘,好生厲害。”
陸沉舟突然起了身,朝著那邊走去。
錢觀瀾“哎”了一聲,忙跟過來,想說什麼,卻被他“噓”了一聲,指指那個小姑娘,怕他把人嚇摔了。
錢觀瀾理解,閉緊了嘴,只是視線還是不停地在兩人之間轉動。
對面的樹上,阿蘅這次用盡力氣終於爬上了樹,她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高興地晃了晃雙腳,伸手開始折花。
陸沉舟看她坐穩了,這才走到樹下出聲:“姑娘好厲害,可否也幫我們折一枝花?”
衛蘅抱著花枝往下看去,她揹著身子角度不對,勉強只能看到兩個黑乎乎的頭頂,看模樣是兩個少年,理所當然地拒絕:“你自己摘啊。”
錢觀瀾對陸沉舟的吃癟笑出聲。
陸沉舟卻一點不尷尬,似乎早有準備,依舊笑吟吟地仰頭望著她:“作為交換,我請你去我家看蜈蚣,我家的蜈蚣會扇人大逼鬥。”
錢觀瀾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看奇葩似的看著陸沉舟,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陸沉舟,和姑娘搭話沒你這麼搭的。”
陸沉舟不理他,只期待地看著樹上。
他……其實也沒底啊……可是阿蘅說這個暗號有用……
曾經確實言之鑿鑿不開玩笑的衛蘅,聽到這話直接笑了,氣笑的。她今年肯定是流年不利,命犯傻子。
“你應該慶幸姑娘我人美心善,不然現在就給你一個大逼鬥。”她抱著花枝都懶得看他們,“我家的豬還會大逼鬥呢,你要不要來看啊?”現場扇給你看。
陸沉舟腦門落下一串黑線,就知道這傢伙不靠譜!
又騙他!
他繞過樹幹來到了她正對面的方向,仰起頭努力笑得真誠,試圖喚起她的認同感:“阿蘅不喜歡嗎?蜈蚣看誰不爽,可以一次扇他十個巴掌。”
“哪來的神——”衛蘅覺得這傻子病得不輕,不耐煩地折了枝條想丟他,一低頭,看清了他的臉。
清風朗月,君子如玉,仰著頭對她笑的眸子裡滿是溫柔笑意,甚至帶著滿滿的歡喜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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