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蘅拿了紙筆開藥方,聽到陸沉舟的話筆尖微頓,又流暢地書寫下去……
這一場雨,下了一天一夜,外面的水塘徹底滿了,大片田莊被淹沒。
雨停的時候,錢望山的高燒退了,人也有了意識,恢復些許精神。
看著過來檢查的小女孩,他才得知自己的性命竟然是眼前十來歲的小姑娘救的。
“小姑娘就是沉舟觀瀾在外面交的朋友?”錢望山驚訝又不怎麼驚訝。
衛蘅意外地看過去,這老先生知道她?
一旁候著的陸沉舟錢觀瀾更加驚訝,他們一直都偷偷摸摸的,先生什麼時候知道的?!
錢望山看著三個孩子一模一樣的表情,發白的唇愉悅勾起:“廚房三天兩頭丟活物,李管家不敢管束你們,自然要告訴我。”
錢望山這樣的大儒,印象裡都是很重規矩、十分嚴謹的性格,陸沉舟雖然已經感受到先生對他們的寬容,但沒想到寬容至此。不,放任學生出門結交朋友,不制止不干涉,只是默默觀察……這不僅是寬容,應該是開明。
“先生為何不調查,不阻止我們?”
錢望山含笑看著他們:“你們已經到了舞象之年,若結交朋友還要先生寸步不離地管教,如何有自己的心志?只是我確實沒想到,你們相助的小大夫,竟然是個女娃。”
衛蘅收了把脈的手,哼了一聲:“女娃怎麼了,我厲害著呢。”
錢望山“哦”了一聲,問她:“是嗎?你一個小女童,有多厲害?”
衛蘅掐著腰站在床前:“我救了你,還不厲害?”
錢望山認同點頭:“確實,小小年紀治好了我的風寒,也算是厲害的。”
也算?看不起這小病症?
衛蘅挺了挺背:“你不信,我也可以給你製毒,老頭,你要什麼毒藥,我賣給你啊,爛臉爛手爛腳爛嘴巴,什麼都有!”
陸沉舟急忙撲過去捂住她的嘴:“先生,阿蘅孩子氣胡說的。”
衛蘅被他捂住了嘴,氣鼓鼓地瞪著他們。沒良心,命還是她救的呢,過河拆橋。
錢望山錯愕地看著她,又看向兩個弟子,心中已經明白,這姑娘恐不是正經學醫的,也許她說的製毒才是真的。
“沉舟,你留下,我有話與你說。”
衛蘅被錢觀瀾領出門,出門前收拾醫箱的動作噼裡啪啦響,不滿顯而易見。
陸沉舟等到他們走了,討饒地給錢望山行禮:“先生,阿蘅心地善良,只是遭遇坎坷所以嘴硬了一些,她年紀還小,您莫誤會她。”
小姑娘沒什麼禮節,性子外露,脾氣也大。但是陸沉舟不是請先生莫計較,而是讓他莫誤會。
錢望山心中又有了一些數,嘴上問:“遭遇坎坷?她是哪家的姑娘,遇到了什麼事?”
陸沉舟想了想,覺得不如抓住這次機會,謀一謀他心中打算許久的事。
他把衛蘅的身世遭遇全都告訴了錢望山,說到她報仇的舉動時,目光緊緊盯著先生,不錯過他臉上任何表情。
聽過衛蘅手段的人,第一反應沒有不驚詫的,但是錢望山的驚訝是陸沉舟見過最小的。他甚至似乎早有準備,眸中閃過一絲訝異就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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