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蘅眼睛一亮,立刻懂了。
“哦,先生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錢望山表情木了木,手中戒尺敲擊桌面:“出去不要說是老夫教的。”
錢觀瀾也不想什麼策了,看著被衛蘅氣得胸悶的先生,捂著臉吭哧吭哧笑。有阿蘅在,他們緊張備考的學堂輕鬆了好多。
衛蘅也不怕,不說就不說唄,好先生用在刀刃上,她爭家產的時候用一次就夠了。至於先生那一套,她表示:“我會了,但我還是喜歡下策。”
錢觀瀾嘻嘻哈哈笑,期待地問:“為什麼?”阿蘅總是能說出很沒道理但又很有道理的話。
衛蘅伸出一根手指舉起:“爽——啊!”
錢觀瀾和陸沉舟全都笑起來,錢望山連連搖頭,不搭理這個混不吝的,只看著兩個少年:“你們也想這麼入仕?”
陸沉舟和錢觀瀾連忙站起身,嚴肅了神色:“先生教誨學生都記下了。”
錢望山這才滿意點頭,讓他們坐下繼續上課。
春去秋來,學堂外的銀杏樹綠了又黃,黃了又綠。窗內師生的笑聲、訓導聲、無奈聲……響在淌過的時光裡。
學堂裡書聲依舊,起身答題的人卻都抽長了個兒,不復孩童氣。
去年春天,陸沉舟上學不過兩年,便去參加了童試。錢望山覺得他急功近利,第一次對他生氣,即便在他跪求下作了保人,依舊三個月不曾給好臉色。
錢觀瀾和衛蘅一起護著他,幫他打掩護,幫他圓場,幫他複習……錢觀瀾雖然也不贊同,卻把自己的經驗全都教給了他,助他科考順利。
陸沉舟頂著先生的反對與怒氣走進考場,幾個月後以“案首”成績順利考上秀才。
得了案首,錢望山更不想原諒他,不想讓臭小子以為考得好就可以狂妄自負,但看到錢觀瀾和衛蘅興高采烈地擁著陸沉舟來報喜,三個活寶變著法地求饒哄人,錢望山到底破了功,沒憋住,露出一個笑來。
上學兩年多,一舉中案首,還是小三元!
確實值得歡喜驕傲啊!
錢望山摸著美髯笑眯眯地想,嘴裡還勉強強硬著:“不驕不餒,不過小三元而已,你給我靜下心來好好做學問。”
不過小三元,這話說出去多少人要氣死。
陸沉舟卻連連稱是,果真沒有半點驕傲,反而更沉心學習了。
他當然不會驕傲,因為只要是死前幾年的科舉考題,全都是上輩子點燈熬油反覆做過的卷子,雖然文無第一,知道了題目不保證定能第一,但確實他比所有人都有先機,所以也有自知之明。
而看他如此,錢望山終於放了心,徹底原諒了陸沉舟的一意孤行。
陸沉舟天才般中了小三元這件事,在別院只是歡喜幾天,在武陵侯府卻掀起一大片波瀾。
這幾年,陸沉舟常年留在別院,甚至比陸知遠還少回侯府,和父母的感情實在談不上多好。陸知遠則有了危機感,積極回家聯絡感情,修復了之前的裂痕,把他的世子之位牢牢穩住了。
原本是如此的,直到陸沉舟學了兩年就去參加童試,還一舉奪魁。
武陵侯歡喜瘋了,周夫人也母愛氾濫,一股腦往別院送來許多東西,更是親自前來探望兒子。
陸沉舟讓他們低調一些:“不過案首而已,先生教過的弟子,狀元有兩位,榜眼探花五位,以後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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