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聽了幾回訊息就開始冒壞主意。下藥不能做,不是一家的人,隨便下藥就是謀害性命的大罪。給他們找麻煩又太明顯,也彷彿陸沉舟以勢壓人太過小氣。
左想右想,連身邊的丫頭都仰天長嘆:“咱們好人就是尋人麻煩都不會,不像那些爛心肺的惡人,眼珠子一轉就是一個損招。”
阿蘅聽得彈過去一個瓜子殼:“罵誰呢,真髒。”
她招招手,想出了一個壞主意——給收糞工夜香郎們送幾個錢,讓他們繞開陸知遠府上收髒汙。
收左右街坊就不收他們家的,想處理自己去幹。
起初大家都覺得阿蘅是玩心大,這點小事哪裡會影響做主子的周令儀?凡有下人的人家,自有下人處理腌臢,總不會讓主子親自面對這等汙穢。
但現在,這“狗屁倒灶”的事,卻成了風花雪月的周小姐如今最頭疼之事。
“侯府送去的下人都懶怠慣了,從前也是在內院伺候的‘尊貴人’,哪裡願意幹這等事?陸夫人安排了兩個婆子負責,那婆子卻不滿得很,也不樂意勤快做事。兩三日的泔水攢到一日送出城外,夜香這種腌臢的,更是叫了幾個小子賣苦力,自己看也不看一眼。”
陸知遠的宅子小,主子也就兩個,兩個婆子懈怠差事,把這些髒汙堆在一個偏角,結果婆子懶,小子們也懶了,也不知道日復一日堆了幾日,某天大雨一衝,汙水全都衝了出來,半個宅子下不了腳。
阿蘅啃在嘴裡的瓜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神色變來變去。
“算了,別講了。過程不重要,有結果就行。”
陸沉舟晚上回家,如平常一樣,問問阿蘅今日做了什麼,又和她說說自己當差的大小事,說著說著,發現阿蘅今日半點食慾都沒有。
他擔憂起來:“這是怎麼了?”阿蘅沒有食慾,那可是天大的事了。
阿蘅蔫蔫地看他一眼,耷拉著肩膀往內室走,不想說話。
錢嬤嬤想笑又不想笑,想說又感覺說出來都丟臉,見姑爺當真著急,這才快速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遍,然後捂著嘴快速退下。
她這輩子從後宅的小丫頭混到現在的心腹嬤嬤,幾十年了,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宅鬥手段,她家夫人真是——真是——與眾不同。
陸沉舟聽完笑得不行,笑聲震得內室的阿蘅都坐不住,氣沖沖甩著袖子出來:“笑什麼笑?我就錯在吃瓜的時候聽這些!”
陸沉舟看著她惱怒的模樣,憋了憋,“噗嗤”一聲,還是沒憋住,放聲大笑。
阿蘅氣得撲過來揍她,陸沉舟手一伸攬住她的腰,兩人打鬧著滾進了榻裡。
鬧了好一會兒,總算笑停了,他誇她洞察細微:“管一莊、一家、一地、一國,不是隻管面上的宏觀之大……真正掌事理家的人,才有你這樣的犀利敏銳。”
不是周令儀不會管家,是她不會管從侯府到九品小官的家。侯府的下人壓不住,即便是吃喝拉撒這樣的日常小事都會爆發大亂子。
阿蘅故意挑汙水處理這事,純粹噁心陸知遠周令儀。因為過去那麼多日子,他們一直在噁心陸沉舟。
錢嬤嬤她們這種“體面人”,一邊覺得報復得很爽,一邊又有點難以啟齒。陸沉舟就不一樣了,他覺得爽就行了,體面不值錢。所以他對阿蘅大誇特誇。
“幾個碎銀就能有如此效果,阿蘅真是女諸葛。為表感謝,為夫親自伺候夫人吃瓜。”他笑嘻嘻地親手切了瓜,每塊正好一口入,用叉子叉了親手送到她嘴邊。
“阿蘅要是早點來府上,我就不用憋屈這麼多年。”
阿蘅被他哄得飄飄然,忘記了下午吃瓜的慘痛經歷,一口下去甜滋滋的,心情也很美好:“那是,我從小管理莊子,最清楚有些事看似微小,實際上麻煩得很。我農莊的豬圈,改了一年又一年,這才不會‘香飄萬里’。”
陸沉舟真心實意地說:“阿蘅真棒。阿蘅,你有沒有想過,我找個外放的差事,咱們一起去外面看看?到時候你做個青史留名的名醫,我做青史留名的清官,我們一起將名字留在史書上。”
阿蘅摸著下巴想了想,自從陸沉舟說了上輩子的事後,她對行醫沒那麼牴觸了。治病救人……如果能救最重要的人,確實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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