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遠這才提著燈籠繞過花樹走了出來,步步向陸沉舟逼近。
小蓮比剛才更害怕了,那模樣讓陸沉舟想到那句:“有時候人比鬼更可怕。”
心底念頭急轉,人卻很穩。他站在原地看著神色昏暗不斷靠近的陸知遠,問:“你不去休息在這幹什麼?”
陸知遠提高燈籠定在他面前,昏黃的燭光透過黃紙映照在他們臉上,燭光在夜風中晃動,他們臉上的光線也明明滅滅。
“你已經有很多了,為什麼還要奪走我的東西?”陸知遠沉著聲音略帶憤恨地質問陸沉舟。
陸沉舟反問:“什麼是你的?”
“娘原本已經答應給我一個酒樓一個金鋪三處田產!就因為你故意引導,他們只給了兩個破鋪子!你已經拿了你想要的,為什麼連我的東西也要插手!我都不和你搶了!”
陸沉舟聽得好笑,也確實笑了起來,他還是那句話:“什麼是你的?這侯府,尤其是我孃的嫁妝,原本就是我的。鳩佔鵲巢久了,就以為真是你的了?方、公、子,記住自己的身份,別對他人的家產有那麼大的佔有慾。”
他抬手,用手背輕拍陸知遠胸膛三下,輕蔑:“沒把你趕走已經是我心善。”
陸知遠被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好,很好。你別後悔。”
“嗤——”陸沉舟撞開他肩膀徑直走了。
上香被下手那會兒,他們之間就撕破臉了,之前不過忙著科舉不想分心,又不是怕了他。陸沉舟沒怕過這府裡任何一個人。
第二天,陸沉舟讓小蓮給自己隆重打扮了一下,端的一副富家貴公子模樣,再去武陵侯書房,不顧鄭全的表情,挑了一把一眼就富貴的摺扇,搖著扇子高調出了門。
先去尚書府接錢觀瀾,再去莊子。
錢觀瀾已經挑好了嬤嬤,正好帶上,見陸沉舟還是一個人,奇怪:“你給阿蘅的丫鬟小廝呢?”
陸沉舟敲敲他肩膀:“我能帶那個府裡的人?昨夜別院已經徹底歸我了,我去別院挑幾個伺候慣了阿蘅的,正好續了他們主僕之情。”
阿蘅在別院上學,認識不少交好的丫鬟小廝,這些人對阿蘅熟悉又忠心,這才是他想送給阿蘅的助力。
不過挑別院的下人之前,陸沉舟先拐去附近村子,找到了剛成婚不久的農家小兩口。這對新婚小夫妻,男人叫大彪,女人叫小秀。
陸沉舟在前世聽大彪說過,他家庭美滿生活安樂,之前一直過得很舒心,只是後來老婆懷孕孩子嗷嗷待哺,手頭卻沒什麼錢,他才進了別院做長工。
所以,陸沉舟一直沒去打擾大彪,直到前世即將相遇的時間。
下河撈魚想給媳婦兒燉湯的大彪,看著富貴的車馬停在村口,車裡的貴人直接叫住了他,對他說:“兄弟,我看你骨骼清奇是個好人,要不要去我妹妹府上當個小廝,二兩銀子一個月。”
目前還不想去當下人的大彪,大步踏出去的右腳又快速收回,他等著牛眼不可置信地問車上兩個少年:“二兩銀子?一個月?”
陸沉舟一臉陳懇地說:“對,我有個師妹年紀很小身世可憐。家裡有了繼母就有後爹,我怕她回家被人欺負,想找個高大威猛的小廝陪著她,給人威懾。”
大彪感覺這大餅掉得有些不安全:“我不太能打,她家裡人兇不兇?”
陸沉舟一揮手:“不兇,她老登……爹是個書生,只是她做女兒的不好動手,你懂吧?”
大彪愣愣點了一下頭,大概……懂了……吧……
二兩銀子,真的有點心動。
錢觀瀾雖然不知道陸沉舟為什麼看中這個年輕人,但兄弟辦事他助力那是早有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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