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樓凜的聲音溫和下來,第一次主動哄了她:“不騙你,真的只是去上班。你受傷不知道什麼時候復工,醫療費也不知道要多少,我們還要交房租吃飯……”
他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發頂:“早上6點下班,你睡一覺我就回來了。到時候檢查報告應該出來了,我去找醫生問問情況。”
他說的確實是他們眼下真實的情況,他不能不上班幹陪著她——陪不起。
但是沈思文想到要一個人在這裡過夜,還是覺得慌張:“可是……你走了,我半夜難受這麼辦?我有掛水誰幫我看著?我要是有事需要人伺候……”
樓凜看了一眼隔壁床的大叔大媽:“我和大叔說一聲,讓他幫忙照看一下,有什麼事幫你叫護士。”
說完,他走過去,和一直陪在病房的大叔說了這件事,同時,把口袋裡一包新煙遞了過去。
大叔答應得很爽快,他對樓凜印象很好,又隱約覺得沈思文是腦袋撞壞了,就沒和她計較早上的事。
那包煙他推拒了好幾回,最後被樓凜強硬塞進了口袋。
收了人家東西,樸實的男人越發上心,這一晚確實非常關照沈思文。
而此時,看著樓凜打點好一切,沈思文再次感覺到尷尬,特別鵪鶉老實地坐在那不吭聲。
樓凜走過去笑笑,聲音不高不低的,病房裡大家都能聽到:“遠親不如近鄰,現在知道我早上說得有道理了吧?出門在外,多一個朋友多條路,誰都有不方便的時候,大家互相體諒互相幫助。”
沈思文直覺自己才不需要,但理智卻判斷出來,樓凜說的是對的,她確實不能得罪室友,不說請人家幫忙,就說為了自己住得安全舒心,她也不該得罪陌生同房病友。
樓凜看出來她服軟了,知道眼下什麼情況了。於是笑著推了推她的手臂:“你要是拉得下臉,就和大叔道個歉,雖然人家不計較了,但這是人家大度,咱該說對不起還是要說。”
沈思文張了張嘴,拉不下臉來,幾次猶豫掙扎,最後翻身躺回床上,拉起被子背對著他:“廢話真多,趕緊上你的班去吧,不用你管。”
樓凜也沒強迫她必須道歉,只是一個建議,她依舊掛不住面子那就算了。
他抬頭和看過來的大叔點頭笑笑,去樓下買了一份晚飯送來,這便真的走了。
晚上,沈思文掛鹽水掛得昏昏欲睡,鹽水滴盡了也沒發現,是那位大叔一直關注她,及時幫她喊來了護士。
沈思文想到他早上也是急匆匆去喊醫生,樓凜的話又在耳邊響起,等護士走後,大叔蹲在她們兩個病床之間收拾睡覺的摺疊床,她側身看過去,硬著頭皮說了一句:“那什麼……早上不好意思,還有剛才那個……謝謝。”
大叔收拾的手一頓,憨厚地笑起來:“沒事沒事,小事情。”
他笑得質樸又真誠,還有種被道歉後的歡喜侷促。沈思文心裡的彆扭尷尬頓時消失了,忽然感覺道歉也沒那麼難,而且確實沒有心理負擔後,心情都變好了。
她拉上隔斷的簾子,翻身朝向另一邊睡覺,嘴角卻不斷向上提起。
樓凜上了一夜的班,白天沒睡,這一夜著實有點累。下班回去的路上,他琢磨起別的出路,不想長期在酒吧消耗青春了。
不過在此之前,眼下更重要的事是沈思文的傷。
昨天他們做的檢查結果全都出來了,醫生找他談了談情況。
“看檢查的結果,都沒什麼問題,除了身上的皮外傷,就是頭部的撞擊最嚴重。但腦部ct也查了,內部沒有損傷,失憶可能是短期的腦震盪引起。你帶著她多回憶回憶過去,說不定過段時間就好了。”
也就是除了依舊失憶,其他都沒問題,可以選擇住院再觀察幾天看看記憶會不會變化,也可以出院回家觀察,有問題再來。
樓凜鬆了一口氣,立刻決定:出院,回家。
對此,沈思文難得和他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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