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凜仰身躺在地板上,涼絲絲的地面貼在皮膚上,全身滾燙的人頓時舒服得捨不得起身。他仰望著床上的人,求饒:“好累,讓我歇一會兒。”
沈思文嚴苛得很,不同意,下了床走過來用腳踢踢他的腰:“快起來,做完了再歇。”
樓凜像個木偶似的,任她踢著,四仰八叉一動不動:“就一會兒,就一會兒,我四肢痠痛,抬不起來了。”
“不——行——”她腳尖踩上他腰側,“再不起來我踩上來了。”
樓凜呵呵呼著熱氣,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腳踝,繼續耍賴:“30秒,再給我30秒。”
沈思文嚇了一跳,腳被他的大手整個環住,上不去下不來,懸在了半空,她用力掙扎了一下,身子一歪,“啊——”的一聲,險險跌坐在地。
“樓凜!”這下,大小姐徹底被惹惱了,她再不顧忌,一腳踹在了他胯上。
真把人惹毛了,樓凜頓時老實,死乞白賴不敢有了,僥倖心理也不敢有了,老老實實地翻身繼續做平板支撐,然後眼巴巴看著她。
不生氣了吧。
沈思文撇開頭,重重哼了一聲,抓起薯片吃了一口。
“就不能給你好臉色。”
樓凜嘿嘿笑了一聲,委屈:“我就想歇一會,熱得快爆炸了。”
“練完才能歇,不然歇到猴年馬月去?你這人就是沒有毅力沒有恆心,必須有人盯著你才行。”
這一點,沈思文真是看穿了他。樓凜要是有毅力有恆心,當年讀書就不會成績這麼差。在上海這些日子,之所以能如此吃苦耐勞,完全是因為生活所迫。
知道自己的毛病,他聽她數落便不吭聲,虛心接受所有的批評,然後在她發表完看法後,看了一眼她的薯片:“我不休息了,一口氣做完。那……做完了,你能給我吃一口薯片嗎?就一口。”
沈思文看了一眼手裡的薯片,又看了一眼眼巴巴望過來的傢伙,眼睛一轉,頓時來了主意。
“好啊——”
她吃薯片的動作慢下來了,原本幾分鐘吃完的零食,一直吃到了樓凜做完一個小時的卷腹動作。
樓凜躺在地上大汗淋漓只剩下喘氣,她笑眯眯地掏出了最後一塊薯片,用一個極其緩慢地速度往嘴邊放。
“不錯不錯,就是好可惜哦,最後一片了,沒有了——”
她笑著咬上金黃香脆,微微翹起弧度的土豆片,眼裡全是戲弄他的笑意。
那一刻,樓凜根本看不見她眼底的笑意和嘚瑟,整個世界只剩下了那個緩緩進入她嘴中的薯片,燒烤味的香氣濃郁地飄在鼻前,勾得吃了一天草還沒吃飽的他,唾液瘋狂分泌。
早已失去全部力氣的人,突然彷彿有了一身蠻力,他腦子一抽,原地彈起,張嘴咬上了她還來不及吃進去的半塊薯片。
“咔嚓”薯片斷裂的脆響在唇邊響起。
沈思文含著半塊薯片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呆住。
樓凜也愣了,他第一次這麼近地和沈思文相貼,嘴巴無意識地嚼了一下噴香的薯片,眼神露出悔意——完了,又要被她打了。
一滴汗,從他的發尖滴落,滴在他臉頰上,與其他汗珠匯合,從他的下顎滑下,落在沈思文的睡衣上。
沈思文感覺,這傢伙嘴邊奪食的兇猛和此刻隔著汗水露出的無辜,像極了搶食物的狗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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