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先是半空劃出一道弧線,然後猛地往下一墜,瞬間轉入人的耳朵裡。
王蓮花下意識看了劉三娘一眼。
劉三娘抱著胳膊站一旁,臉上看著沒什麼表情,只微微點頭。見王蓮花看過來,湊到她耳邊小聲:“怎麼樣?我沒騙你吧?這丫頭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劉紅玉唱完一段,把黑布摘下來,看向師傅。
劉三娘挑刺:“馬馬虎虎吧,日後還得勤練。”
劉紅玉就笑了,開心地點頭應是。
劉三娘把黑布拿過來塞給王蓮花:“蓮花嫂子,你來一段。就上回教你的那段‘哭七關’,你還記得不?”
王蓮花接過黑布,很是自通道:“記得。
”
她站到剛才劉紅玉的位置,回想著劉三娘教她的那些調子,深吸一口氣唱:“我那苦命的娘啊——”
林子裡靜悄悄的。
劉三娘一臉糾結。紅玉在旁用力抿著嘴,眼睛看著地。
“你......”劉三娘開口,也不敢說太重的話,“哎......蓮花嫂子,你是不是太久沒唱,有些忘了?”
王蓮花有點不好意思。確實是很久沒唱了,主要也沒那個需求嘛。
劉三娘上前給她講解:“你這調子是對的,但那股勁兒不對。你得想,你哭的是你親孃,是你最親的人,不是鄰居?了貓狗。”
王蓮花點點頭,醞釀一下情緒,又唱了兩句。
劉三娘站在一旁,吐出口氣,“誒喲”一聲。劉紅玉笑出聲,被劉三娘一個眼刀瞪回去。
“行了行了,你先別急著唱,到一旁站著,想點傷心事。”劉三娘把王蓮花推到一旁,叫徒弟,“紅玉,你給你蓮花嬸子做個樣子。”
劉紅玉點頭,也沒換位置,低下頭再抬起時眼眶已經紅了,迅速湧上淚花,一張嘴:“娘啊——!!!我的娘啊——!!!”
王蓮花渾身一個激靈。
劉三娘在旁得意道:“看見沒?這嗓子,這入情,這孩子往那一站,別人看她都想哭。你呢?你往那一站,別人以為你要趕大集去。”
說完意識到什麼,忙住嘴,咳了兩聲。
王蓮花被她說得哭笑不得,那邊劉紅玉擦了擦眼淚,衝王蓮花笑道:“蓮花嬸子,您別急。我剛開始學的時候,師傅也天天罵我。”
“我罵你?我那是罵你嗎?我那是指點你!”劉三娘瞪她。
“對對對,指點,指點。”劉紅玉縮了縮脖子,又衝王蓮花眨眨眼。
王蓮花被這師徒倆逗笑了,又試了幾遍。
漸漸找回當時拍戲時那種感覺。
劉三娘聽完,咂咂嘴,說道:“這回還行,但還不夠。你這哭太乾淨了。哭喪不是唱戲,您得把嗓子哭啞了,把眼淚哭幹了,把鼻涕哭出來了,那才叫真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