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蓮花一怔,這話說得還真準,她可不就是天南海北到處拍戲嗎?
——何止是天南海北,這都跑了兩個世界,兩個時空。
劉三娘在旁嘀咕:“這不廢話嗎?哪個人不是天南海北到處跑?跑得了的跑,跑不了的在家窩著。”
孫半仙瞪她:“你懂什麼?我這是算出來的!”
劉三娘:“那你算算她家裡幾口人?”
孫半仙一愣:“天機不可洩露。”
劉三娘嗤了一聲。
剛才跳大神沒跳完,孫半仙要給王蓮花再演示一遍。
她重新披上那件花花綠綠的袍子,手拿搖鈴,開始轉圈。劉三娘坐在旁邊,不知道怎麼想的,忽然用手在膝蓋上打起拍子來。
她是哭喪婆,哭喪的時候有節奏。但她故意打錯了節奏,忽快忽慢,忽輕忽重。孫半仙越跳越亂,搖鈴叮噹亂響,腳步踉蹌,差點踩到自己的袍子摔倒。
劉三娘說:“你這節奏不對,我哭喪的時候踩著點哭,主家都誇我好聽。不然你試試按我的節奏來?”
孫半仙停下,喘著粗氣:“你那叫哭,我這叫請神,不一樣。”
劉三娘:“都是給?人辦事,差哪兒了?”
孫半仙:“我沒給?人辦事!我是替活人消災!”
劉三娘:“消災?那上回張家大孫生病,你燒了符喝了灰水,不還是去找郎中?”
孫半仙臉紅脖子粗:“那是......那是她沒照我說的做!我讓她喝符水之前先燒三道符,她只燒了兩道!”
正吵著,來了個客人。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紅著眼圈,一進門就拉著孫半仙的手說:“半仙,你給我算算,我爹在地下過得怎麼樣?我昨晚夢見他說冷。”
孫半仙趕緊接待客人,又恢復了那不緊不慢的高人模樣。
她掐指一算,肅著臉道:“他老人家挺好的,就是有點想你了,讓你多燒點紙錢,再燒幾件厚衣裳。”
婦人連聲道謝,留下十幾個銅板走了。
劉三娘在旁邊看著,等人走遠了才說:“你這也叫算命,不就說幾句好話讓人心安麼?”
孫半仙回懟:“他們正是需要心安,我給的便是心安,怎麼了?”
王蓮花在旁聽著,忽然意識到,神婆的工作本質不就是這樣嗎?不是真能通靈,是給人一個念想,一個出口。劉三娘也是,哭喪不是哭給?人聽,是哭給活人看,讓活著的人覺得有人替他們傷心了,心裡就好受一些。
這兩人,一個用哭聲,一個用儀式,但做的其實是同一件事。
劉三娘拉著王蓮花說:“你看這個有什麼用?神婆那一套全是假的。你真想學,不如多跟我學學哭喪,那才是真本事。
”
孫半仙當場不樂意:“哭喪才是假的!?人又聽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