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這話半真半假,長公主卻不疑有他。
只因長公主也時常因一些人或事,或是一句話、一片景,陡然便會想起她的孩子。
“原是這樣。”長公主輕輕嘆氣,“原來是思舊之情。這人吶,年紀越大,越容易被些老物件勾了魂去。既是想起了令尊令堂,傷心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若真把自己身子熬壞了,九泉之下的令尊令堂怕是也要跟著心疼,反倒不美了。”
王蓮花連忙應是。長公主留她用晚膳,期間還督促她寫了幾張大字。王蓮花收束心神,規規矩矩寫完。
用完飯,長公主對她道:“既然魂找回來了,就別在屋裡悶著。這府裡雖大,也沒什麼好玩的。你若實在閒得慌,就去找嚴嬤嬤說說話。她跟了我幾十年,肚子裡的故事多著呢,夠你解悶的。”
王蓮花眼睛一亮,笑道:“殿下,民婦正有此意!只是怕擾了嚴嬤嬤清淨......既然殿下開了金口,那民婦便厚著臉皮去討教討教。”
長公主點頭道:“難得來一趟京城,自是該多走走看看。去吧,嚴嬤嬤若是嫌你煩,可別來找我哭訴。”
王蓮花厚著臉皮道:“哪能呀,嚴嬤嬤最是和善的人,且她與民婦交情好著呢。”
長公主聞言不由失笑。嚴嬤嬤在這府裡幾十年,蓮花是第一個說她“和善”的。
王蓮花回到自己住的院裡,喝完那苦得不行的藥汁後,便“奉旨”去尋嚴嬤嬤。
嚴嬤嬤是長公主身邊的老人,在這京城裡待了這麼久,肯定認識的人多,門路也廣,王蓮花想借她的路子去查“天衣閣”的貨源,這樣比她自己如無頭蒼蠅般亂竄肯定有用得多。
嚴嬤嬤此時正在自己房中休息,不料這樣晚了王蓮花還來尋她。
聽了王蓮花的來意,還是“奉旨”前來,嚴嬤嬤自是不敢說個不字,只有些嫌棄地看了王蓮花一眼,罵道:“你這婦人是閒得骨頭癢了?放著好好的福不享,非要打聽那些烏七八糟的買賣事。老身這把年紀了,還得為你跑腿?”
王蓮花忙拿著桌上的水壺給嚴嬤嬤倒了杯水,笑嘻嘻道:“嬤嬤息怒。民婦其實是想著,日後回了文石城,也想開個小小的染坊貼補家用。這不就想請教嬤嬤,京城裡最好的染坊是哪家,也好讓民婦學學人家的規矩。”
嚴嬤嬤瞪了她一眼,接過杯子,“就你事兒多!等著吧,老身去給你問問。”雖是嘴上嫌棄,嚴嬤嬤到底是個嘴硬心軟的,加上教了王蓮花一段時間規矩,兩人也算有點情分在。
嚴嬤嬤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第二日下午便來尋了王蓮花,跟她說道:“你要找的那家能染‘天水碧’的底子,老身給你摸清楚了。那染坊名叫‘第五染坊’,東家姓第五,單名一個豫字。這姓氏極是特別,整個京城也就這一家。”
王蓮花聽到“第五”這個姓,只覺得腦子“轟”的一下!
第五......
這個極為特別的姓氏,她曾聽父親說過。
那時她父親滿臉喜色地對母親說,遇著了貴人,家裡生意就要再上一個臺階。到底要給她找個正式的西席,弟弟也能送去好些的私塾開蒙......
那貴人,正是姓“第五”。
第二百零三章 原來......如此。
王蓮花當時覺得這姓十分特別,於是印象很深。
後來爹?在大獄中,過了一段時間,弟弟也失蹤了。她娘帶著她倉皇離開了那座城......
“還有,”嚴嬤嬤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這第五豫本事不大,架不住背後有人。聽說端王府裡的一應用度,還有工部那邊的織造供奉,都和他脫不了干係。他是靠著端王和工部侍郎周勉這兩座靠山,才壟斷了京城的高階布匹生意。”
王蓮花袖口下的手指甲??掐進掌心,她暗中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頭,叫自己清醒一些,別在嚴嬤嬤面前太過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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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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