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嘯沉默地盯著他。
“我給你安排了酒店,”宋馳一臉堆笑,“五星級的,一個月房費提前付了。別的我暫時沒法幫你,我爸媽盯得緊。但酒店你放心住。”
頓了頓,他又嘆口氣:“官嘯,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但霍雪因那個人你真別再惹了。我爸說,他動動手指就能讓咱們幾家喝一壺。你爸現在正求著跟霍家合作呢——”
“說完了?”官嘯打斷,“說完了就好好開車。”
酒店在市中心的繁華地帶,宋馳把他送到房間門口,刷卡開門,遞過一大袋東西和房卡:“就這間,吃的熱乎的,一會兒就到。”
官嘯沉默地接過。
宋馳沒急著走,猶豫半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小心翼翼遞過來:“霍少讓我給你的……”
官嘯低頭一看,深灰底燙金字,只有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霍雪因三個字安安靜靜躺在那裡。
“什麼意思?”
宋馳縮了縮脖子,訕笑道:“他知道你爸停了你的卡,也知道我們不太方便幫你,所以讓我告訴你,有困難隨時可以聯絡他。”
官嘯靜靜盯著那張名片。
很顯然,霍雪因在等他低頭求助,然後居高臨下地說“膽小鬼”。
霎時滿腔怒火盈胸,他猛地抬手扯過名片狠狠甩出去:“滾!”
宋馳被嚇了一跳:“官嘯……”
“我讓你滾!”
宋馳認識他這麼多年,從沒見他跟自己紅過臉,張了張嘴,沒再多說,轉身飛快跑了。
走廊安靜下來。官嘯胸口仍劇烈起伏,他盯著飄落在地的那張名片,抬起腳想狠狠踩爛,但腳懸在半空幾秒,又收了回去。
卡停了,朋友不能幫忙,父親不讓他回家,所剩無幾的現金大半都給了那個小言……
想了想,官嘯冷笑一聲,彎腰撿起名片,刷卡進門。
等著吧霍雪因,明天我就把你的手機號掛出去賣給詐騙團伙和相親網站。
高階套房裡很安靜,落地窗外萬家燈火,璀璨得刺眼。官嘯就一個人站在窗前,怔怔望著那片燈火。
小時候母親指著窗外對他說:“嘯兒,你看,每盞燈後面都有一個家。”
小官嘯仰起臉問:“那我們的燈呢?”
母親點點他的心口:“在這裡呀。只要嘯兒在,媽媽心裡就是亮的。只要媽媽在,嘯兒心裡也是亮的。這就是家。”
後來,那盞燈滅了。
官嘯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摸上頸間銀鏈。作為吊墜的那枚素戒涼涼地貼著心口。這是十年前,他從母親鮮血淋漓的手上取下來的。戴著它,轉眼就十年了。不安的時候、迷茫的時候,他都會下意識摸一摸——呼,還在。
彷彿只要它在,那個“家”就還沒徹底消失。
但今晚,他又一次沒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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