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嘯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我媽畫了十幾版才定下來這個形狀。她改了很多次，每次都覺得不夠好。後來她說，算了，就這樣吧，反正也沒人看。再後來……她沒來得及繼續下去。”
話落，書房裡突然變得很安靜，窗外風吹樹葉沙沙作響。
“會有人看。”霍雪因的聲音響起。
那雙灰藍眼睛裡沒有同情憐憫，只有一種平靜卻讓人無法不信的力量。像是在說，我一定會做到。
官嘯楞了好一陣。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下意識信他。這個人軟禁他、掌控他，把他的生活翻了個底朝天。但他說“會有人看”的時候，官嘯信了。他甚至從未有過這種近乎盲從的信任。
公司的收購相當順利，三天就全部完成了。
管家端早餐時順口提了一句：“恭喜官少，您母親的設計都保住了。”
官嘯叉著一塊香腸半天沒動，他應該高興，但又不能完全高興。那個人把他關在這裡，掌控他的生活，插手他的家事，現在又輕飄飄“保住”了他母親的設計——好像他是什麼救世主，官嘯欠他一個天大的人情。
官嘯乾脆把叉子一扔，上樓去了。
霍雪因倒是完全不在意他的態度，早上出門前敲他的門說一句“我走了”，晚上回來順口問“吃過了嗎”。
那雲淡風輕的冷靜掌控真是讓人更鬱悶。
更讓官嘯煩躁的，還是他自己的身體。
這幾天總是睡不踏實，半夜被熱醒，渾身是汗。今早他再次在一片粘膩中醒來，褲子溼了，床單也沾了一片。
他坐在床上蒙了好一會兒才去沖澡，冷水兜頭澆下來，他看見鏡子裡的自己——金髮凌亂，眼尾微紅，銀色的戒指貼著心口。
他的易感期期，大概就是明天了。
他必須離霍雪因遠一點。他要出去，找個酒店，打幾針抑制劑，熬過這幾天。
恰好手機震了，是久違的、悅耳的孟廈的聲音：“官少，你今天有空嗎？”
“有空。”
“那……出來吃飯？”
官嘯看了一眼樓梯方向，管家在廚房裡忙著，他壓低聲音：“好。”
掛了電話，他假裝若無其事地走到門口——門今天竟然開著。
他推開門走出去，謹慎地繞過監視的人，走出花園，最後走出鐵門，然後攔了一輛出租，趕緊鑽了進去。
約在城西一家日料店，孟廈已經提前到了：“官少。”他先給官嘯倒了一杯清酒，“好久不見。最近忙什麼呢？”
官嘯沒回答這個問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清冽，但易感期前的身體比平時敏感數倍，酒精剛下去，耳根就開始發熱。
“你應該知道吧……”他慢慢放下酒杯，眼神直勾勾看過去，“我是A級Alpha，連Beta都可以標記。”
孟廈嘴角彎了彎：“我只是請官少出來吃飯，你想什麼呢？”
嘴上這麼說，但語氣神態，完全是欲拒還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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