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她不是林緒】
客廳裡沉默仍在蔓延，像溼冷的霧氣，無聲地滲入每一寸空氣。
窗外突然又下起了雨，細密、執拗，像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悄無聲息地收緊清晨的日光被厚重的雲層擋住，屋內的光線變得灰濛一片，牆角的時鐘滴答作響，像是刻意放大的心跳聲。
沈硯的手機突然響了幾下，清脆的提示音在沈悶中格外刺耳。她低頭一看，是兒子發來的留言：
沈硯的嘴角動了動，凝重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柔和的笑。這個孩子，雖然學習不拔尖，卻是個細心又體貼的暖男。總是默默地給她些小驚喜，像一盞盞的小燈，照亮她一成不變的日子。
周東平注意到她的表情，探頭看了一眼，好奇地問：“怎麼了？”
沈硯笑著解釋：“我兒子發的。他現在還知道給我留早餐了，長大了。”
語氣輕快了些，但話音剛落，她心頭卻陡然泛起一陣莫名的悸動。
這個小區，表面波瀾不驚，實際上早已暗流湧動。葛鑫的死，肖筱的身亡，她和周東平之前的遭遇，如同一根埋在地底的電纜，串聯起來，讓人心驚。
如果真有人在背後操控這一切，那明天呢？
下一個“出事”的會是誰？會不會是自己，甚至——她的孩子？
想到這裡，沈硯攥緊手機，指尖一陣發涼。
那隻灰白色的小胖貓繞著林緒的腿來回打轉，喵喵叫著。林緒低頭把它抱起來，放在腿上，手掌輕輕順著它柔軟的毛。胖貓翻了個身，呼嚕聲像一首令人鬆懈的催眠曲，客廳的壓抑似乎緩解了一點。
“我想回家了。”沈硯低聲說著，轉頭看向她們：“昨晚都沒睡好吧？我們先各自回去休息一會吧！”
她的語氣平和，但眼底藏著無法掩飾的退意。周東平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點什麼，卻最終只嘆了口氣，順從地點點頭。
就在她們要起身的瞬間，林緒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意外地堅定：“你們真的以為，回去睡一覺，事情就會過去了嗎？”
兩人一楞。
林緒沒有笑，眼神冷靜到讓兩人覺得無比陌生。她的手依然輕撫著貓，語調卻不再溫吞：“葛鑫不是意外死的，肖筱的意外也絕不是偶然。你們心裡都明白。”
“可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下一個，會是誰？”
這話說中了沈硯和周東平的心事，兩人對視了一眼，低下了頭。她們突然發現，這個一向溫順、安靜、總是點頭說“好”的林緒，此刻卻像一把不動聲色的利刃。
“我知道你們害怕，我也是。但這不代表我們要任由事情發生。”她說，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
“可是，趙警官說得沒錯，我們就是普通的家庭主婦……”周東平喃喃地說。
“不，你們不普通！”林緒突然打斷她，聲音罕見地激動。
“家庭主婦容易嗎？每天起早貪黑，圍著鍋碗瓢盆轉，還得顧孩子、顧老人、顧丈夫，哪一樣輕鬆了？咽得下委屈、扛得住壓力，還得笑著撐起一個家。這些事你放給誰？誰能不崩潰？”
她看著兩人，語氣一頓一頓，像是打在空氣裡的鼓點：“別人不把我們當回事，我們就要更看得起自己。別讓‘家庭主婦’這幾個字，變成別人貶低我們的理由，而是我們站出來的底氣。”
屋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沈硯才輕聲開口：“你說得對……我們不是軟弱，只是太習慣活在別人的眼光裡了。”
周東平皺著眉，聲音低低的：“我不是不想查清楚，我只是怕……一旦開始，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