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繁夏驚慌地睜大眼睛，像不認識一樣地看過來，就彷彿眼前的人不是她的淺淺，而是一個不熟的故人。
虞深心口漫起酸楚，之所以猶豫這麼多天，就是不想面對這樣的時刻。
池繁夏不知道她說的部分是多少，心虛之下，強詞奪理地賭氣說道：“你不要說了，我不想聽。”
虞深蹙起眉，“繁夏，你確定嗎？”
當然不確定，池繁夏陷入沉默，從虞深的眼裡看到失望，意識到不能再耍無賴，必須要面對了。
忽然眼睛酸了，等她反應過來時，第一滴眼淚從她的眼眶跌落下來，異常狼狽。
虞深愕然，立刻起身去她身邊，彎著腰來幫她擦臉。
“我們不哭。”
虞深心疼得懊悔，霎時不再堅持，輕聲哄說：“你不想談，我們就先不談，等你哪天有心情了，我再告訴你好不好？”
怎麼會這麼溫柔，怎麼會還這麼溫柔，池繁夏怔然，最悲觀的想法和恐懼齊齊地動搖起來，好像沒有很糟糕。
“你想起什麼了？”
她心存期望，心想虞深應該沒有想起什麼觸及根本的事，所以才會這樣對她。
虞深安靜片刻，在評估她能不能接受，感受到她平覆下來了，眼淚也不再有新的以後，在池繁夏身邊坐下。
“你不想我知道的所有事情。”
池繁夏僵住，良久，才站起來。
結合虞深的表情，不用問也知道了，虞深沒有說破只是給她面子。
在意識到一切即將坍塌，徹底崩潰之前，她腦海裡最先湧出的遺憾，居然是她的聖誕規劃要無疾而終。
她還在想，給虞深準備什麼樣的聖誕禮物。
如果是雨雪天氣，她們要去做什麼，如果是個晴天，又要去做什麼，她都有方案。
但是虞深卻說想起來了。
命運喜歡跟池繁夏亂開玩笑。
將要崩斷的情緒，在跌到谷底以後，反而莫名地定了下來。
她流過眼淚的眼睛冷靜下來，“什麼時候想起來的？”
虞深說：“上個月。”
“上個月？你為什麼不立刻告訴我，你……”她想說，你這不就是一直在騙我嗎？
她想起這兩個月，虞深的奇怪，那些抽象的對話，很無聊的假設，很虛無的保證，原來都只是試探跟作弄。
虞深不說，是在看她的醜態嗎？
可她發現沒辦法指責虞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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