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螞蚱前腳剛躲進神將屍,後腳就有人進來了。
透過鎧甲的縫隙,螞蚱雖看不清此人的臉,但卻認得出此人身上的衣服,正是江鎮嶽常穿的,用來防火防燙的羊皮衣。
螞蚱不知江鎮嶽會在這裡呆多久,但若是他一直不離開,自己就只能一直和一具屍體待在一起。
螞蚱心中叫苦不疊,正暗中痛罵慫恿他來要錢的江家老二,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了有人倒地的動靜。
盔甲的縫隙可視範圍不夠大,螞蚱不知外頭髮生了什麼,只得豎起耳朵去聽,就在那聲倒地動靜後,有人快速跑出了門,螞蚱只當那是江鎮嶽,慌張坐起身想要脫去盔甲,而他下意識往鑄劍爐裡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在灼熱的鐵水之中,一個身穿羊皮襖的男人已經化為焦炭……
那是江鎮嶽!
螞蚱給嚇了一跳,還未理解眼前之事,刀爐外竟又傳來兩聲孩子的尖叫。
原來,江鎮海的一雙兒女透過門縫,已然看見了神將屍坐起來,而他們的聲音很快尖叫著遠去:“神將活了!神將活了!”
事到如今,螞蚱又哪裡還敢耽擱,立刻縮了骨頭,扭動著從鎧甲裡鑽了出來,趁亂離開了江家。
之後,他回去收拾了兩件衣服就去了外地,那時, 江家的事情已經鬧大, 兩個孩子看到神將屍坐起來之後,就一路大呼小叫地去喊了大人,甚至將客棧裡的人都引來了,不久後,江家老大被神將屍所殺的訊息便傳開了。
交代完往事,螞蚱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內院的方向,臉色慘白:“因為我沒有聽見江鎮嶽之後有人進來,所以我猜,是有人埋伏在刀爐裡,他看到了我進來,殺了江鎮嶽將屍體丟進了爐子裡,而就在他要殺我的時候,因為江家那兩個孩子突然來了,這才不得不逃走,我也是擔心他會對我下手,所以才逃去外地。”
柳無歸恍然:“但因為那兩個孩子目擊了神將屍坐起來,所以,才有了神將屍殺人的傳聞……”
到目前為止,螞蚱說出的真相還算合理,至少,比一具屍體殺人要靠譜的多。
但問題是,殺了江鎮嶽的又會是誰呢?
眾人陷入沈思,這時柳無歸忽然說道:“那個人能藏在哪兒?”
其他幾人一楞,柳無歸又道:“我們先前去刀爐裡看過,沒有任何可躲藏的地方,房樑上又全是碎刀片,無法藏人,如果有人在刀爐裡埋伏江鎮嶽,他能藏在哪裡?”
柳無歸是沈莫問之徒,加之走鏢多年,自然知道,只有武功極為高強之人才能完全隱藏自己的氣息和身形,他問:“江鎮嶽可習過武?”
螞蚱說道:“會的,而且他的刀法不俗,否則也不會想到要在樑上安插碎劍了。”
柳無歸提著螞蚱去了刀爐:“這裡的佈置與當年可有不同?”
螞蚱實在不是他的對手,重返故地雖是怕得手腳俱顫,但還是隻得戰戰兢兢地看了一圈:“並無什麼變化。”
柳無歸眉頭緊皺,輕輕吸著鼻子,走進了刀爐內。
“其實昨晚我就聞到了,這個院子裡,有一股腥氣。”
柳無歸就如一隻動物,在室內來回嗅聞,最後,停在了刀爐最深處的一面石磚牆前。
柳無歸道:“既然江鎮嶽會武,意味著尋常的躲藏瞞不過他,這裡的擺設又與三年前並無區別,我思來想去就只有一種可能。”
他伸手在牆上摸索著,感知著磚石下細微的差別,最後,輕輕按下了一塊石磚。
瞬間,四人面前的牆壁悄無聲息地變作一道暗門,向內開啟,而柳無歸險些給那股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嗆的嘔出來。
他原本以為,那腥氣是神將屍留下的味道,但現在看來,刀爐裡那股縈繞不去的血腥味,正來自於這道門後。
陳筊瞥了一眼一旁目瞪口呆的螞蚱, 冷笑一聲:“看來這就是神將爐裡的第二個秘密了,江鎮嶽天天守在爐子前也是為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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