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夫子 十三】
“那時我嚇壞了,閉著眼睛就揮出了棺釘,然後等我再睜眼的時候,我眼前只剩下一張鬼臉,上頭全是血……”
孫千渾身哆嗦地說出真相,在地上縮成一團,並沒有注意到,面前三人的臉色早已變得鐵青。
在來見孫千之前,陳筊三人就已經猜到,墓地裡的“海鬼”必是死於孫千之手。
三年前,或許是因為察覺到了危險,謝安忽然選擇將登仙堂委託他人,而在那之後,他要處理的另外一件事,便是薛午。
薛午是謝安的生父,即便是在謝不言死後,謝安也還是繼續照顧薛午,直到三年前,他決定要讓薛午解脫。
那一日,謝安用箱子將薛午帶去謝家祖墳,想要將這個受盡折磨的生父埋進自己的衣冠冢,這樣既能遮掩罪行,也算是對得起兩人的父子情分。
只是謝安並沒有想到,他還未來及對薛午下手,便有人出現擄走了他,而這一切都被尾隨而來的孫千看了個滿眼。
謝安消失後,孫千上前檢視,遭遇了薛午的攻擊,以至於失手用棺釘殺死了薛午,後又將他的屍體拖進了衣冠冢裡。
這些年來,孫千其實一直很清楚,一旦深究謝不言的罪過,衣冠冢的秘密便極可能被人發現。
但即便如此,孫千卻依舊希望有人能揭穿謝不言罪行。
而這也是為何柳無歸先前會察覺到,孫千既希望他們往下查,又不希望他們往下查。
一時間,義莊裡只能聽見孫千的抽噎,剩下三人誰都沒有說話。
雖說目前為止,孫千講出的一切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但其中卻又有一件十分意外的事。
孫千目擊了那個少女的臉。
陳筊和柳無歸的目光不由落在阿黃身上。
三年前,三百面昏倒在懸劍閣前時,臉上就戴著面具,而之後凌仄甚至並沒有讓她摘掉面具,還以此為她取名。
阿黃只有近三年的記憶,而不論是李半仙,江鎮嶽還是謝安,都是在三年前丟的。
種種巧合加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陳筊急道:“那個少女,長什麼樣子?”
孫千抽著鼻子,正要開口說話,就在這時,柳無歸的耳朵憑空捕捉到一道風聲,一把推開陳筊,瞬間,一道金光劃破柳無歸的衣袖,插在孫千面前的地上,直叫少年幾乎立刻失了聲。
陳筊給嚇出一身冷汗,望向那把插在眼前的劍,日光一照,此劍劍鋒上竟是透出絲絲縷縷的金光,如此珠光寶氣的劍,天下只有一把,正是曾經萬華山莊莊主的佩劍,錯金。
柳無歸察覺來人身上的殺氣,想也不想飛身一掌拍去,迎面撞上一對白多黑少的冰冷虎睛,男人鼻子裡哼了一聲,生生接下他這一掌,強橫的內力竟是當場將柳無歸震飛了出去,多虧阿黃及時趕來拉了他一把,這才勉強穩住身形。
“師父……”
阿黃臉色蒼白,雖然早知凌仄一定會來,但直到真正再次見到男人,她才發覺凌仄身上的黑色潮水又變得更加洶湧了,不但纏繞在他周身,還絲絲縷縷地透過他的額心,只讓凌仄的表情看起來愈發陰沈。
出乎意料的是,凌仄是一個人來的,他披著一件黑色斗篷,從陰影中慢慢走出:“阿離,這一次跑得太遠了。”
柳無歸想要擋在阿黃身前,但阿黃卻察覺到,僅僅是剛才這一掌,柳無歸先前受了傷的右臂便開始輕微地發顫,加之他現在連把趁手的武器都沒有,若是凌仄真的動起手來,只怕柳無歸佔不到什麼便宜。
她拉住柳無歸,輕聲道:“師父,你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阿黃意欲試探凌仄是否知曉仙夫子之事,結果凌仄卻不咬鉤,只是淡淡道:“阿離,你跟了我三年,覺得我會找不到你?還是說,你覺得朝廷和武林的人能夠藏得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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