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問題是,他們有多少人,我們有多少人?”杏林苑掌門金匱真人捋著鬍子嘆氣,“雙拳難敵四手,便是再好的身手也很難以一敵百,這幾日杏林苑為醫治傷兵,已快將藥材掏空,卻也沒法將那些滿身箭矢的人救回……看著著實讓老夫痛心啊。”
三清堂內再度安靜了下來。
自這場亂子開始,除去應徵入伍的弟子,武林裡少說也已經摺進去了上百人,而其中有不少甚至還是能叫得出名號的高手。
如此下去,武林中的可用之人只怕會越來越少。
這時,六合劍忽然說道:“既然如此,就要想辦法以小博大,組建一支小隊奇襲,叛軍如今的注意力都在朝廷的大軍上,若是我們先發制人應當會有些勝算,只是……”
她的話沒說完,但在場之人都是聰明人,不會想不到此話的後半句是什麼。
深入敵營奇襲和送死無異,更何況,又是什麼樣的奇襲,才能憑藉十數人之力除掉上千人的叛軍?
六合劍自己說完,也知此法太過異想天開,嘆了口氣正要收回前言,誰想就在這時,三清堂的角落裡卻忽然傳來一個聲音:“我倒覺得此法可行。”
剎那間,眾人目光都落在了那個衣衫破爛的青年身上。
來人揹著一隻巨大的書笈,緩緩從角落裡走出,說道:“我名叫方慈,來自北海之濱,我知道許多民間奇術,搬山運海,招神弄鬼,無一不通,而其中有一法,可以引神明下凡,一夜間便能屠滅千萬人。”
瞬間,堂中不少人都忍不住翻了白眼,更有個杏林弟子小聲道:“三清在搞什麼,怎麼連神棍都放進來了。”
而他眼前一花,方慈不知何時到了他面前,笑瞇瞇地遞給了他一袋東西:“小兄弟,若不信我,不妨開啟看看。”
那弟子不明所以地開啟布袋,裡頭裝著的竟是滿滿的金錠,眾目睽睽之下他不敢聲張,只能清了一下嗓子:“你給我金子做什麼,難不成是想做英雄做瘋了,還要當眾賄賂我?”
此話一齣,周遭人的表情卻都變得古怪起來,方慈大笑:“不如你再瞧瞧,這是什麼?”
那弟子定睛一看,布袋裡的東西卻早已成了一團血淋淋的血肉,他給嚇得汗毛倒豎,猛地將那袋子丟了出去,濺了一地魚血。
六合劍皺眉:“你對他用了什麼妖術?”
方慈聳肩:“不過是些魚下水罷了,可惜了,我原先還想用來打窩釣魚,哄哄我那膽小的兒子呢。”
他又道:“這世上有許多你們聞所未聞之事,鬼非鬼,神非神,山非山,海非海,石頭可以是血肉,血肉也能變石頭,若是你們願意相信我,我便可以給你們帶來神蹟。”
他出聲朗朗,看似十分有底氣,但在場也沒有傻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方才的這出把戲其實十分粗陋,不過是在魚下水裡下了些藥罷了,那杏林弟子一時不察,這才中了招。
一想到之後議事全程,眾人都得聞著這令人作嘔的魚腥味,忍無可忍的殘陽劍洪烈正要二度趕人,方慈卻自顧自擺了擺手:“不信我就罷了,本來我也就是來湊熱鬧的,你們不想聽,那我便走咯。”
說罷,他直接推門而去,三清的登雲階才下了一半,方慈便被人叫住了。
“這位仙人,還請留步。”
方慈回頭,發覺身後竟是跟來了不少人,而打頭的,正是方才在席上發作的黃間離。
身為萬華山莊的大小姐,黃間離身上本該有金銀無數,但自從天下打起來,她便將身上的首飾都給了家中下人,讓他們在碰上亂兵時以此金銀換回一命。
黃間離性子爽快,直言道:“仙人,我們都是信你之人,但我還是有一個問題想問問你。”
方慈只覺得有意思:“你問吧。”
黃間離道:“若你有仙法可助天下人度過此劫,剛剛又為何不當眾講出來,難不成,仙人也如此貪慕權利?”
此話說得頗為直白,但方慈卻不惱,笑道:“因為我要用的這個法子,只能告訴相信的人,若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它就不靈了。現在換我問你們,如果我的這個法子可以救人,但需要你們做許多平日不可做之事,最後,還需要你們賭上性命,你們可還願意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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