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岸金湯力》【無厭賊 五】(2)

作者:劉貓豆·5小時前

她話音落下,火堆裡傳來一聲劈啪作響,卻久久無人說話。

半晌,柳無歸神色古怪道:“這聽起來……怎麼好像你乾爹對他的家人毫無感情和留戀?正常來說,不應該後悔自己過早離家,所以沒見到家人最後一面嗎?”

柳無歸甚至有種隱約的感覺。

白澤守,和他的父親方慈很像,都是可以為了慾望捨棄一切的人,又或者說對他們而言,慾望本就是一切。

方慈可以為了尋找太一之謎的痴心捨去妻子和孩子,將親生兒子丟在燕畿流浪。

而白澤守的貪心,也足以讓他捨去所有親人,甚至從不後悔。

他問道:“十五年前,他的家人死於戰亂,他又是什麼時候進朝為官的?”

陳筊抱著手臂,直直地看著面前跳躍的火光:“同樣是十五年前,因為凌仄上位,年幼的皇帝想要找一個足夠了解武林的人做他的眼線,監視武林,於是從民間找了一位奇人進宮,為他帶來江湖上的訊息……乾爹因是白身,進京後,先在大理寺呆了幾月,隨即才做了司命臺主事,又將我撿了回去。”

阿黃低聲道:“他在全家故去的當年就進宮為官了,這麼看來,白大人確實是貪到了極點。”

事到如今,阿黃也終於理解,為何凌仄會敗在這人手中。

雖說三業深重之人有許多都變成了罪人,但其中也不乏有佼佼者,反利用此毒,讓自己成了人上人。

凌仄的嗔最終指向了毀滅,但白澤守的貪,卻讓他活著。

陳筊嘆了口氣:“我最近也覺得,從小到大,我可能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我乾爹……他的武功遠超我的想象,而他這個人,也比我想的要可怕許多。”

之後,三人默默吃完了晚飯,陳筊拿出先前白澤守給的輿圖,根據白日他們經過的山頭,推算出瞭如今他們所在的位置。

不出意外的話,再走兩三日,他們就該進遠州城了。

陳筊道:“先前乾爹給我的那堆書裡,有一本提到過,大約五年前,遠州一荒僻漁村中曾出現無厭賊,只是那書中並未交代此事前因,而且,還說得頗為不祥。”

柳無歸乾笑一聲:“什麼叫做不祥?”

陳筊嘆了口氣,隨即一字不差地將那書中所說唸了出來:“無厭降於遠州之海, 雖救人於倒懸, 但終難違天數,人不成神,神不救人。”

她沒好氣道:“這說的夠明白吧? 無厭賊上一回出現在遠州並沒造出神來,而且,好像還搞出了什麼驚天禍事。”

阿黃眉頭緊皺:“但話雖如此,又說無厭救人於倒懸,難不成,無厭賊是什麼救人的靈藥嗎?”

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想起了先前在衡陽那地仙居所裡所見。

“吾主未歸,無厭已失,沈迷甘露幻夢多日……”

陳筊喃喃念著,這些日子,她其實已經反反覆覆將這句話琢磨過很多次,始終覺得這話非常古怪。

如果說三業賊是將人變成諦聽的靈藥,那為何會有自稱諦聽之人說他“丟失了無厭”。

難不成,就和那些縹緲久遠的故事一樣,仙藥出自神仙,而這把可以將人三業斬去的刀,其實也正出於諦聽之手?

但他們在太一下避世千年,又為何會要將人變成自己的同類?而之後,他們又為何會將三業賊弄丟?

陳筊生怕再想下去手臂又要流血,只得硬生生斬斷了思緒,說道:“我們就先將無厭賊當做某種靈藥來找吧,畢竟,留下那話的諦聽看似對甘露十分了解,應是個懂藥之人……兩日後,待我們進了遠州便好好打聽一番,許多傳言都不會被記錄在冊,只有當地人才知道。”

她頓了頓,臉上拉扯出一個無奈的笑來:“而打聽訊息這種事,我們這‘一家子’,應當都已經很有經驗了吧。”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