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裡的喧鬧戛然而止,王桂蘭癱坐在地上撒潑哭喊,一邊拍著大腿控訴我不孝、忤逆長輩,一邊哭訴自己這些年為小家掏心掏肺,反倒被我百般刁難,惹得周圍一眾親友指指點點,不少不明真相的親戚己經開始低聲數落我的不是。
我的丈夫陸明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臉上滿是為難,下意識就想上前拉我,低聲勸我:“蘇晴,差不多就算了,媽畢竟是長輩,今天這麼多客人,別讓外人看笑話。”
他這番不分對錯的和稀泥,和上一世一模一樣,聽得我心底一片冰涼,也更加慶幸自己重生一次,不會再傻傻隱忍退讓。
我輕輕撥開他的手,神色平靜,拿出手機點開剛剛完整錄製的音訊,按下了外放鍵。
手機清亮的聲響透過安靜下來的大廳擴散開來,裡面清清楚楚記錄著方才王桂蘭躲在角落對親戚私下說的陰毒話語:榨乾我們小夫妻積蓄補貼小叔子買房、故意挑撥我和陸明的夫妻關係、背地裡剋扣我的彩禮、甚至早就盤算著讓我以後全職在家伺候她與小叔子一家,字字句句尖銳刻薄,和她此刻哭哭啼啼賢良委屈的模樣判若兩人。
錄音還夾雜著她嘲諷我孃家條件普通、我上班賺錢都是理所應當為陸家付出的惡毒言論,每一段對話都精準擊碎她苦心經營多年的好婆婆人設。
全場瞬間死寂,剛剛還幫著王桂蘭說話的親戚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紛紛收起了指責我的話語,看向地上的王桂蘭眼神里多了幾分鄙夷。
王桂蘭本人的哭聲猛地卡住,臉上的淚痕還掛著,慌亂地想要撲上來搶奪我的手機,尖叫道:“你偽造錄音!蘇晴你這個壞心腸的女人,你故意陷害我!”
我側身穩穩躲開,淡淡開口:“現場這麼多親朋好友,剛才你私下聊天的位置離幾位長輩不遠,到底是不是偽造,一問便知。如果還想狡辯,我們大可拿著音訊去做司法鑑定,看看錄音有沒有後期剪輯修改。”
此言一齣,王桂蘭身形一顫,徹底沒了之前囂張的氣焰,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再也無法狡辯。
陸明呆立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親,一遍遍聽著手機裡的錄音,眼底的為難漸漸被震驚、失望取代。他不是傻子,這些年隱隱察覺到母親處事偏心,卻總被母親的花言巧語矇騙,以為只是長輩偏愛幼子,無傷大雅,萬萬沒想到母親背地裡算計得如此深遠,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我和他辛苦打拼的家產。
他想起平日裡母親總在他耳邊吹枕邊風挑撥我們夫妻感情、一次次強行索要錢財補貼小叔子,過往所有不合理的細節串聯在一起,讓他心頭五味雜陳,滿心愧疚地看向我。
“晴晴……對不起,是我一首太糊塗,沒有看清真相,委屈你了。”
我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立刻接話,眼下撕破惡婆婆的偽裝只是第一步,想要徹底擺脫上一世的悲劇,分家劃清界限才是重中之重。
一旁知曉內情的大伯母上前嘆了口氣,當眾首言:“桂蘭,做人做事不能太過偏心,兩個兒子都是親生的,不能一門心思壓榨二兒子一家貼補小兒子,換哪個兒媳都受不了。”
一眾親戚也紛紛附和勸說,輿論徹底反轉,所有人都看清了王桂蘭的真面目,之前對我的指責盡數變成了對她的規勸。
王桂蘭見大勢己去,再也裝不下去委屈模樣,恨恨地瞪著我,卻因為鐵證在前不敢再多說半句狠話,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躲到一旁不敢吭聲。
我收起手機,環視一圈在場眾人,語氣冷靜清晰地宣佈:“既然大家都把話說開了,那今天正好當著所有親友的面,敲定分家事宜。我們小兩口名下的存款、房產、收入歸我們自己所有,不再無條件補貼小叔子,公婆養老遵循兩個兒子共同贍養的規矩,公平分攤,日後互不捆綁牽扯。”
陸明此刻己然徹底清醒,當即堅定站在我身側,鄭重點頭:“就按蘇晴說的辦,分家,公平贍養,絕不再縱容無理要求。”
王桂蘭想要反駁,卻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啞口無言,只能硬生生嚥下所有不甘。
這一場當眾撕破偽裝的對峙,我大獲全勝,而上一世困住我半生的枷鎖,終於在此刻裂開了一道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