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當初那幾粒
顧守正雖當著謝鐸的面說蘇蔻的文章寫得極好, 但到底還有修改之處，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批紅，又要蘇蔻按著他的意見改了一遍。
“還不錯。”顧守正看過改後的文章, 將宣紙合起，“止安說你底子薄，我看倒不是，你基礎挺不錯, 就是缺人引導。”
蘇蔻乖巧點頭, 他皮膚嫩, 先前哭了一場，到現在眼角還帶著紅, 顧守正看了他片刻，忽然問道：“止安說你的文章哪裡不好了？”
“……”督公大人留下一句謊話就走了，過後卻要他來圓，蘇蔻只得瞎編道：“大人說夫妻之間有愛便夠了, 不需要敬。”
“胡說八道。敬為體，愛為用。夫妻相處本該舉案齊眉, 相敬如賓。”顧守正印象中謝鐸少年時寫文章論夫妻之道可不是這樣說的，不由皺起眉，喃喃自語道：“難不成不過是養了個男.寵, 竟連處世之道都變了？”
“……”男.寵本寵蘇蔻默默閉嘴。
上回他問大人究竟在外散播了什麼謠言，大人要他問王管家。既然謝鐸發話了, 王管家自然沒有不說的, 挑了最符合事實的一版說給蘇蔻聽了。
說完了, 王管家還安慰蘇蔻：“公子別往心裡去，眼下年節，市井百姓們閒著無事, 就愛傳點坊間八卦，總歸也沒人知道那所謂的‘男.寵’就是公子。再說咱們府中上下，都把你當正經主子看。”
蘇蔻在意的倒不是這個，“大人在外邊傳這個，對他自己的名聲……”
王管家不由跟著嘆氣，“大人有自己的決斷，我們也左右不了他。”他說罷，還不放心，“公子不生氣吧？”
蘇蔻搖搖頭，他雖是覺得有些羞窘，倒還沒到生氣的地步，再說他也知道近日謝鐸公務繁忙，並不想給他添麻煩。
蘇蔻默默嘆口氣，回過神，便聽顧守正道：“老夫聽說那男.寵還住在府上，怎麼這些日子，從未見過呢？”他原本不打算問蘇蔻的，只是王管家去催晚膳了，不在身邊，實在無人可問。
“可能……”蘇蔻臉紅得快冒煙了，“可能被大人關起來了吧。”
“這便是問題所在。”顧守正扼腕嘆息，“一個人輕易將另一個人關起來，這便是不敬，此時若是有愛，那也是輕慢之愛。”
“對。”蘇蔻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顧守正與他意見一致，頗為滿意，但轉頭見他面染紅霞，還是可惜道：“罷了，你年紀尚小，老夫同你說這些做什麼，等止安回來了，老夫再找他好好談談。”
“先生不會要罵大人吧？”大人日日處理公務已經很辛苦了，若是晚上回來還要莫名其妙捱罵，那可就太冤了，蘇蔻硬著頭皮替謝鐸開解，“學生其實也不清楚情況，或許其中有什麼誤會。”
“學生聽說，大人對那，那男.寵挺好的，還會專程買飴糖糕點給他吃，夜間怕他睡得冷，還會親自灌湯婆子，除此之外，還送了許多名貴之物給他。”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顧守正怪道，蘇蔻說得未免太細了。
“呃——”蘇蔻驚覺多說多錯，趕忙道：“是王管家，學生聽王管家說的。”
對不住了，王管家。王管家先前坑他那麼多次，他坑王管家一次也不過分吧？
“這些皆是小恩小惠。”顧守正道：“做再多件這種小事也抵不上他將人關起來啊。”他以一個讀書人的視角引導蘇蔻，“你想想，淪為階下囚是多麼大的恥.辱！”
恥.辱嗎？蘇蔻想到那時囚室重發生的事，是羞恥還差不多吧！
“總之，你不要替他說話了。老夫不知道便罷了，老夫今日既然知道了，定要好好和他談談！”
“……”見越描越黑，蘇蔻終於放棄掙扎。
眼見著窗外斜陽西照，蘇蔻頭一次希望，督公大人能回來得晚些，最好等顧老先生睡了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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