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羽即便再心大，見此場景，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他起身，先拍馬屁，尬笑兩聲道：“末將聽聞宮中的賞賜今 日已經下來了，陛下封大都督為冠軍侯，賜蟒袍玉帶，加太子太保，這可真是天大的恩典啊！”
謝鐸掀了掀眼皮，尚未說話，蘇蔻忽然開口，聲音還有些啞，“宮中的賞賜下來了？怎麼未同我說？”
“還未來得及同你說。”謝鐸給他遞了一盞茶，“只是些虛名，明日早朝便要將北征大都督的印信收回，仍領東廠督公之職。”
謝鐸這般一說，蘇蔻便懂了，光景帝此舉，確實給了督公大人極大的體面與榮譽，但實權卻是一點不敢給。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狗皇帝是永遠都不會變的。
君臣之間的齟齬，蘇蔻知曉前情，自然能看得出，韓羽卻是完全品不出來，一個勁地道：“大人這般殊榮，可真是大雍朝的頭一份啊。”
謝鐸聞言，不打算再聊此事，便皮笑肉不笑地問：“你不是來向蘇蔻賠禮謝罪的？”
“正是。”韓羽猛地點頭，望向蘇蔻，“昨日韓某一時疏忽，驚擾了公子，實在是韓某之過。”他越說越激動，忽然起身，撲通一聲便跪在蘇蔻面前，“蘇公子要打也好，要罵也罷，韓某悉聽尊便。”
“韓將軍快起來吧。”蘇蔻被他嚇了一跳，渾身都不自在起來，韓羽如今官階比他高，怎麼說都不該跪他，他定了定心，儘量和善地開口：“我知道你昨日是不小心的，心裡也沒怪你。”
從初次見面起，韓羽對蘇蔻就展現了極大的善意，但不知為何，蘇蔻一直對他沒什麼好感，這種情況在昨日差點被他射了一箭之後更甚。
蘇蔻望著他，不知怎得，即便明知此刻自己身上最大的傷就是在首輔府裝哭時大腿上掐青的一小塊肉，卻還是覺得左胸處似乎隱隱作痛起來。
他微微抿著唇，有些喘不過氣，下意識便抬眼望向謝鐸。
謝鐸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眼見其面白如紙，呼吸急促，當即起身，立在蘇蔻與韓羽之間，阻斷了少年的視線，抬手輕撫他的後腦，將其按入懷中，“你先回去吧。”謝鐸微微側臉，對韓羽道：“蘇蔻未怪你，昨日之事不必再提。”
“蘇公子這是怎麼了？”從韓羽的視角，蘇蔻被謝鐸擋得嚴嚴實實，僅能瞧見一雙手，正死死攥著男人衣襬，指節皆是白的，他有些擔心，“可是身體不適？”
“他沒什麼事。”懷中人正在細細地發抖，謝鐸不再多言，直接抬手將少年抱起往院中走，“王管家，送客。”
蘇蔻自被督公大人抱起後便漸漸止住了發抖，原本隱隱做痛的左胸也漸漸恢覆了正常，他動了動，將臉埋進男人頸窩，蔫蔫地沒有說話。
謝鐸抱著他坐在榻邊，一下下輕撫著少年的脊背，也未開口。
室內一片寂靜，偶有燈燭輕晃。
片刻後，王管家在門外輕聲道：“大人，韓將軍已經走了。”又問：“公子如何了”
“他暫時沒什麼事。”
王管家聞言，鬆了口氣，“這會兒傳晚膳嗎？”
原本蘇蔻回來的時間就有些晚，偏偏又被謝鐸抱去房中廝混，兩人都還未用晚膳。
“想吃點東西嗎？”謝鐸輕聲問懷裡人，“用完晚膳，再喝一副昨日胡太醫開的藥，晚上也好睡一些。”
蘇蔻點頭，輕輕嗅著男人身上熟悉的氣味，小聲道：“我餓了。”
“忙了一天，確實該餓了。”
謝鐸揚聲，對屋外的王管家道：“傳晚膳吧。”
王管家應聲退下。
謝鐸重又低頭，輕吻少年發心，蘇蔻察覺後便仰起頭，動作有些遲緩地同他接吻，唇齒短暫相接之後，謝鐸停下動作，輕聲問：“身上有哪裡不舒服嗎？”
蘇蔻搖頭，貼上去繼續討吻，鋪天蓋地的親吻落下來，少年微闔著眼，眼眶有些微微地發熱，腦海中紛亂可怕的記憶分明屬於前世，他卻仍抑制不住地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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