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 131 章 當年你父親
翌日。
許殿瀾得了謝鐸的邀約, 一大早便來了東廠,兩人你來我往試探寒暄,許殿瀾還在琢磨他究竟意欲何為, 便見對面的男人放下手中茶盞,唇邊客套的笑意淡了幾分,儼然是要開始談正事了,不由正襟危坐, 便聽謝鐸道:“本督昨日去翰林院, 見蘇修撰面色不大好。”
他微微垂眼, 密長睫毛掩去眸中神色,“本督與蘇修撰有些私交, 一向看重他,不知是院中有人刻意為難他,還是他接手了什麼棘手的工作?許掌院統領翰林院,清楚院中大小事務, 本督今日召你過來,便是想就此事請教一番。。”
這話說得曖昧, 已然是將要為蘇蔻撐腰的意思擺在明面上。許掌院官場沈浮數十年,按理能體會謝鐸話中深意,偏偏他已經先入為主地以為謝鐸對蘇蔻圖謀不軌, 聽罷他的話,後背便有些微微發涼。
片刻後, 才在面上堆起笑, 不卑不亢道:“謝督公見諒, 翰林院的事向來只對院中交代,下官實在不便與外人多講。”
謝鐸早便調查過許掌院為人,清正剛直, 謝鐸是極滿意的,卻不料似乎過於剛直了,竟是已經到了有些死腦筋的地步,他不過是打聽些蘇蔻的訊息,這也不肯說?
許殿瀾自然也瞧出督公大人面色不虞,卻仍硬著頭皮道:“蘇修撰年紀雖輕,資質卻是院中少見的,假以時日,前途不可限量。下官忝為掌院,總盼著院裡的年輕人能安安穩穩地走上去,別因旁的什麼事,耽誤了前程。”
“……”謝鐸氣笑了,差點就撫掌讚歎眼前人真是位好上司。
如此好眼力,既能看出他對蘇蔻有情,為何看不出蘇蔻對他也有意?
眼見頂上男人周遭的氣壓越來越低,許掌院眼都不敢抬,抬袖擦了擦額間的細汗,便想腳底抹油,“下官公務繁忙,這便告辭了。”
“去吧。”謝鐸皮笑肉不笑。
好不容易自東廠出來後,許掌院挺直腰背,長舒一口氣。
皇帝病重,首輔勢弱,任誰都能看出如今督公大人風頭正盛,他此番為保蘇蔻而得罪督公大人,也不知日後是否會後悔。但蘇蔻入翰林院前,陛下曾暗示過他要將其好好培養,加上連日來的接觸。他實在是不忍美玉蒙塵。
一刻鐘後,許掌院回到翰林院,正要去找蘇蔻,先撞上一身腥臭的錢侍講,許殿瀾皺眉掩鼻,原以為忍過昨日一天便夠了,怎麼一個晚上過去了,錢侍講竟還未好好清潔?!
他正要開口敲打,卻見錢侍講面色比昨日還要差,從前步步生風的人,如今竟恍若風中枯葉,一步三晃,心中一時有些不忍,開口道:“錢侍講若是身子不適,不如先告個假回去將養幾日,也好過在這裡硬撐著,萬一再拖重了,反倒耽誤了正事,也累了旁人。”
錢侍講趕忙搖頭,如今正是翰林院考差的節骨眼,他若是此時頻頻告假,萬一被評個難以勝任,抑或乾脆將他調任外省可怎麼辦?這些年,錢侍講欺人歸欺人,偷懶歸偷懶,關鍵時刻可從不掉鏈子,好不容易才捱到如今這品級,可千萬不能功虧一簣。
許掌院見他如此,大約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不再多勸,只是道:“也罷。”又道:“你前頭讓蘇蔻理的兵部舊檔,不是讓他月底前理出來嗎?如今我另有旁的事要交代給他,那些舊檔還是轉回你手上,月底前交出來即可。”
錢扈仞聽罷,心中苦不堪言,卻只能打斷牙往肚裡咽,含淚應是。
那些兵部舊檔,理起來繁瑣至極,理好了也沒功勞,理錯了卻要被問責。原本此事壓在他手頭好幾年,沒人過問,他也不提,誰能料到此番竟會惹到不能惹的人。
那個蘇蔻,面上看起來正經,背地裡竟巴結權宦!他真是看錯人了!
錢扈仞不是傻子,夜夜掀他房頂,潑他雞血的人,定是得了督公大人的授意!可憐他沒有證據,求告無門,夜夜受辱不得安生便也罷了,白日竟還要被這欺下媚上的掌院排擠!
錢侍講的委屈,許掌院自是無暇顧及,他伸著脖子在值房內看了一圈,未瞧見蘇蔻,便問道:“蘇修攥呢,在清秘堂看公文?”
錢侍講搖頭,有氣無力:“方才宮中來人,說是陛下召見,便隨著傳旨的公公入宮了。”
入宮?自從陛下重病後,尋常官員皆是聖顏一面難見,如今陛下竟越過他,親自請人入宮?
許掌院微微挺直脊背,看來這位新晉的狀元郎確實極得聖寵,沒有白費他方才在督公大人面前的極力袒護。
只是蘇修撰目前負責的公事較少,也不知陛下突然召見他,究竟所為何事。
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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