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岔路越往前走,越是寬闊平整,路面就越平整開闊,從最初勉強容一車透過的窄道,逐漸拓成了標準的西車道高速。
路兩側的霧氣不知什麼時候散盡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原野,最普通的原野,幽綠平坦。
細細密密的雨下著,籠在這天地之間。
雨越來越大了。
謝升明撐了片巨葉擋在頭頂,雨打在葉片上噼啪作響。
還好他是妖,換個人沒有傘,怕是要渾身溼透了。
又走了大約兩百米,前方隱約浮出一處收費站的輪廓。
天色昏暗,二十米外就是一片漆黑,這讓站頂懸掛的大字呈現出一種暗淡的深紅,像乾涸的血跡一樣懸在灰濛濛的天幕裡。
“長業北”。
長業城,山河省省會。
謝升明腳步一頓,隱隱對這個副本有了猜測。
他把左手的盾牌放下來,捆到後背上。
這個東西他不會用,放在前面反而擋視野,不如當個背甲使,萬一有什麼東西從背後偷襲還能扛一下。
準備好之後,就踏入收費站,辦公椅跟在他身後寸步不離,煤油燈暖黃的光束掃過收費崗亭的玻璃窗,逼走所有陰影,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
玻璃反射出謝升明那張血跡殘留的臉,以及他身後空蕩蕩的雨幕。
崗亭裡沒有人。
一排都沒有人。
座椅上積了一層薄灰,桌面上的鍵盤滑鼠擺放整齊,杯子裡的水己經乾透了,杯底殘留著一圈淡褐色的水垢,收費欄杆橫在出口處。
似乎是個廢棄的收費站,但現實裡的長業北是個過路車輛眾多的大站,絕不可能廢棄。
謝升明把手伸過欄杆,輕輕一提,欄杆紋絲不動。他又試了試從側面繞過去,辦公椅跟著他,輪子輕輕巧巧地從縫隙裡擠過。
他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被眼前的景象逼得停住了腳。
出站之後的路面,徹底被積水吞沒了。
一片灰濛濛的“汪洋”橫亙在面前,漫無邊際地朝遠處鋪展開去。
水面上漂著枯枝和塑膠瓶,雨還在下,水還在漲。遠處城市的天際線半沉半浮地泡在水裡,像一張被泡爛了的舊照片。
謝升明掂了掂手裡的劍,猶豫了大概兩秒。
然後他乾脆利落地爬到了辦公椅的頂棚上。木質擋雨棚出乎意料地紮實,他盤腿坐上去,棚頂連個響動都沒有。
辦公椅底盤上的符文微微一亮,載具自動調整了重心平衡,穩穩地載著他繼續向前。
輪子碾入積水的那一瞬間,水面破開一圈淺淺的波紋,辦公椅速度雖然慢,但在此刻卻正好,慢一點才好瞭解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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