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巖少主這輩子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來不及反應”。
他站在門檻上，後背貼著那道淡青色的風牆，風系魔力隔著袍子把他的脊背激出一層雞皮疙瘩。
靈汐玥就站在他面前，比他矮一個頭，赤著腳，頭髮散在肩上，臉上還有淚痕。
她的右手抬起來了。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藥圃裡抬手拂開一片落下來的花瓣。
他看到了她指尖的風系魔力。不是之前那種三道融合的複合魔法，是純粹的風系，壓縮到極致的風系。
青色的光芒在她指尖凝成一片極薄極細的刃，薄到幾乎透明，細到肉眼只能勉強捕捉到一道淡淡的輪廓。
房間裡月光石的光穿過那道風刃的時候被折射成好幾段碎光，落在黑巖少主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明暗不定。
他想躲。
他的暗影步己經發動了，暗屬性魔力從腳底湧出來，正準備把他整個人拖進陰影裡轉移出去。
這是他在聖羅蘭學院高階部練了無數次的保命技，從發動到完成只需要半息。
半息夠不夠？他不知道。靈汐玥的手己經落下來了。
那道風刃從她指尖脫離的一瞬間，整個房間裡的空氣都往兩邊劈開了。
不是形容，風刃飛出去的軌跡上出現了一條肉眼可見的真空帶，沿途的灰塵、碎葉、從門縫裡飄進來的暗屬性魔力殘留，全部被風壓擠到了兩側。
風刃本身是安靜的，快到一定程度之後反而聽不到破空聲了。
黑巖少主只看到一道淡青色的光從靈汐玥指尖射出，下一秒就出現在他面前不到三寸的位置。
他來不及完成暗影步了。
他只能本能地把暗影盾架在身前，身體往後猛仰，試圖用後撤的姿勢拉開哪怕一寸的距離。
風刃撞在暗影盾上。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只有一聲極其清脆的碎裂聲，像是一塊薄冰被人用手指從中間彈碎了。
暗影盾在那道風刃面前連半息都沒撐住。
盾面上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從撞擊點往西周擴散，裂紋越擴越大，越擴越快，在不到一眨眼的時間裡整面盾碎成了十幾片暗綠色的碎片。
碎片還沒來得及落地就被風刃殘餘的衝擊力捲起來，裹在風裡朝他臉上砸過去。
黑巖少主整個人被轟飛了。
不是擊退，是轟飛。
他的雙腳離了地，身體在空中翻了一圈，後背撞在迴廊的廊柱上。
那根碗口粗的石柱被撞得震了一下，柱身上的漆皮嘩啦啦地往下掉。
他順著柱子滑下來，單膝跪在地上，右手捂著胸口喘了好一會兒才喘上氣。
他的左手還在不聽使喚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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